“确定。”许惊蛰吸了下鼻子,又很快把那点情绪压住,故意说,“但试用期刚转正,后续还要持续考核。”
“接受。”
“恋爱能力不许倒退。”
“尽量不。”
“要按时吃饭。”
“嗯。”
“不能总用职业导师身份压我。”
“你不听话的时候呢?”
许惊蛰瞪他:“江辞,你刚转正就想违规?”
江辞笑了。
许惊蛰看着他笑,心里那些酸的、甜的、舍不得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他忽然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江辞的手指。
只是手指。
很轻,很短,像确认,又像试探。
江辞没有动,任由他抓着。过了两秒,江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不是很用力,却很稳。
许惊蛰耳朵红得快烧起来,嘴上还要说:“现在没有师生关系了,对吧?”
江辞低声说:“没有。”
“也不是项目关系了?”
“不是。”
“那这是合法牵手?”
江辞看着他:“合法。”
许惊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完后,他抬头看着江辞,认真说:“那以后请多指教。”
江辞握着他的手,声音很轻:“请多指教,男朋友。”
许惊蛰整个人都僵住了。
男朋友。
这三个字杀伤力太强,强到他差点当场把手抽回去逃跑。但他最终没动,只是低下头,红着耳朵小声骂:“江辞,你真的很会突然袭击。”
“扣分吗?”
许惊蛰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厉害:“不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现在满分保护期。”
江辞笑了:“多久?”
许惊蛰想了想:“今天一天。”
“只有一天?”
“看你表现续期。”
江辞点头:“好。”
两人就这样在树下站了一会儿,手牵着,没有说太多话。远处学院楼前还有毕业生在拍照,笑声隐隐传过来。许惊蛰忽然觉得,毕业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像结束。它更像一个盖章,一声“通过”,让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走向下一段。
过了一会儿,许惊蛰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拍张照吗?”
江辞看他:“公开?”
许惊蛰想了想:“先不公开。朋友圈以后再说。但可以拍一张新的。”
江辞点头:“好。”
这次不是毕业照那天那种隔着一点距离的合影。许惊蛰打开前置摄像头,犹豫了一下,主动往江辞身边靠近一点。肩膀轻轻碰到一起,他紧张得手差点抖。
江辞握住他的手腕,帮他稳了一下:“别抖。”
许惊蛰嘴硬:“我没抖,是手机激动。”
“嗯。”
“你别笑。”
“好。”
咔嚓一声,照片定格。
照片里,许惊蛰穿着普通外套,包上挂着那只学术企鹅钥匙扣。江辞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靠得比上一张近很多。没有证书,没有学位服,也没有项目材料。只是两个终于不用再找借口的人。
许惊蛰看着照片,轻声说:“这张比毕业照那张更明显。”
江辞说:“嗯。”
“还是不能公开。”
“不急。”
许惊蛰抬头看他:“你怎么永远不急?”
江辞看着他:“急过。”
许惊蛰一愣。
江辞没有多解释,只是握紧了一点他的手:“但你值得等。”
许惊蛰鼻尖一下酸了。他本来想说点玩笑,把气氛救回来,可这次他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认真把这句话听完,也认真接住。
然后他说:“以后不用等那么久了。”
江辞看着他:“嗯。”
“但也不能太快。”许惊蛰立刻补充,“我刚毕业,刚实习,刚谈恋爱,人生系统负荷很大。”
江辞眼里有笑:“慢慢来。”
“这还差不多。”
他们离开创新中心时,天已经快暗了。许惊蛰给程砚发消息:零点一结清。
程砚几乎秒回:恭喜转正成功?
许惊蛰:嗯。
程砚:请客。
许惊蛰笑得不行,把手机给江辞看:“你看,他第一反应永远是请客。”
江辞问:“请吗?”
许惊蛰想了想:“请吧。毕业快乐,转正快乐,实习快乐,三喜临门。”
“吃什么?”
许惊蛰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后门馄饨?”
江辞也笑:“不是说转正要吃贵一点?”
“今天不一样。”许惊蛰牵着他的手,声音轻快了很多,“今天想吃最开始那家。”
江辞点头:“好。”
他们往后门走去。路上灯一盏盏亮起来,许惊蛰看着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可掌心的温度是真的,江辞在身边也是真的。
他毕业了。
他有实习了。
他有男朋友了。
至于未来会不会很难,当然会。可许惊蛰想,难就难吧。他又不是没有怕着往前走过。
更何况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