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稀奇的值得更好的价钱。唉,算了。”鱼贩知道对这个新人说什么都没用,叹了口气,弯腰从柜台下方的盒子里拿出一叠纸币,“共计一百二十,收好了。”
克拉克小心翼翼地接过,正要塞进衣袋,却在看见票面上的图案时彻底停止了动作。
他敢发誓,要么就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如何解释收到的纸币与他记忆中任何一个国家发行的完全不一样。
钞票中央既不是富兰克林头像,也不是巴洛克洛可可式建筑——钞票上印着的是一个鱼头!没有国家会在钞票上印一个长着人身的鱼头!
“这钱。”克拉克语塞,抬起头看看鱼贩又低下头看看钞票,越来越觉得像是一次恶作剧,“不太对劲。”
鱼贩发出低沉的哼笑,“那家伙把收购价告诉你了?”
克拉克知道自己和对方说的不是一件事。还没来得及解释,两枚硬币便掷到他的跟前。
“就是一百二十没错。你和那个人说,送来的时间太迟,有条鲭鱼变质了。”鱼贩的声音依旧低沉粗哑,却清晰地传入耳朵里,“你给他做工,他肯定不会付你薪酬。要多为自己做打算,外乡人。”
克拉克拾起脚边的硬币。
他惊异地看向鱼贩,又被老人阴影下如同死鱼般混沌的眼珠吓得后退两步。
不知道这两枚钱币在对方手里捏了多久,克拉克握在手心时只感受到异常的滚烫。烫得他在此地一刻也呆不久了,只想快些回去交差,甚至连在哪里可以借电话都忘了问。
或许鱼贩的话里有话真的很唬人,又或者单纯是那边的鱼腥气将克拉克熏昏了头。
浑浑噩噩地跑了一路,等克拉克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回到了码头。
属于科莱的那艘渔船依旧安静地停靠在那边。
克拉克呼吸着海风带来的新鲜空气,一边消化鱼贩意有所指的话语,踩上梯板。
“太慢了。”
毫无防备,青年的声音从克拉克背后冒出来。
“只不过运一桶鱼而已,一来一回用得了那么长时间,你这身肌肉都白长了吗?”
突然出现在身后,科莱一脸不满地将打扫用具扔在地上,“本来还计划下午再出一次海的,现在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都够我把鱼舱清洗两回了。”
“抱歉,呃、我多花了些时间找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克拉克本能地选择去掩盖鱼贩那边发生的事情。
科莱看向自己的船员,沉默良久,应该是在评估着什么。
“是这样吗?”
糟糕透了。
克拉克抿了抿嘴唇,他很清楚自己不是个善于撒谎的人。又不禁有些懊悔,他本可以采取其他的反应措施,如今反倒将自己推到尴尬的境地。
“至少这回你记得路了,希望下次你能把你那双健壮的腿动得更勤快些。”
没再多指摘什么,这一页似乎就应该被这么揭过去。科莱继而将手伸到克拉克的面前,“行了,那把钱给我吧,这批货卖了多少?”
才平缓下来的心脏,霎时间化作拳击赛再开时的响亮钟声,连带着急促的呼吸声一齐回荡在克拉克的耳朵里。
“多少?”
海风骤起,褐色的眼瞳直直盯着克拉克。
张了张嘴,说出口的话语淹没在风声里。
“你刚才在说什么?”
“一百二十二。”深呼吸,再深呼吸,克拉克重复道,“总共一百二十二。那位鱼贩说,要是能捕上来更稀奇的品类价格会更高。”
边说着,他将收到的所有钱币悉数塞进了科莱的手心。
“……哼,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不用他多嘴。”
科莱看着手中钱,轻轻掂量几下,神色晦明不定。
“克拉克.肯特,你比我预计的还要再笨一些。”
“什么?”
“钱给错了。”
“不可能。”克拉克双手伸进裤子口袋,又掏了一遍确保里面空空如也,没有漏掉什么东西,“鱼贩就是给的这么多。”
科莱将两枚硬币、将曾被捏在某人手中很长时间的两枚硬币,再度塞进了随从的掌心。
克拉克惊愕的瞳孔中倒映出青年脸上笑容,如同站在高处看着在角落里乱窜的老鼠的猫咪一般,戏谑的、心满意足的笑容。
“是一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