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某人就不能再拿自己手受伤为借口,逃避工作内容了吧。”
科莱将阻挡自己视野的障碍物拍下去,视线往下扫去,停在克拉克身上过分凌乱的衣服和下面漏出来的肌肉,“既然绷带已经拆掉了,把扣子扣好,等会陪我去鱼贩那里跑一圈。”
嘴里惊呼着“糟糕,都忘了”,克拉克手忙脚乱地扣着扣子,快步追上已经下到码头的青年。他好奇地问道:“昨天没有再出海,鱼舱里的货也都卖干净了,怎么还要再找鱼贩?”
“你也看到鱼贩的表现,我必须亲眼确认过才能放心。而且,我今天一起来就一直心神不宁的,那个老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一边说着,科莱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赶到鱼贩的店铺地址。
科莱和克拉克昨天来的时间,天都没完全亮,鱼贩就已经站在了摊位上。
科莱和克拉克今天来的时间,都已经接近午饭点了,鱼贩住所的大门却紧闭着,仿佛从来没有开过。
“感觉不太对劲。”克拉克皱起眉头,他嗅到了危险靠近的气息。
“希望不会是我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科莱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罢,科莱绕过摆在路边的柜台,来到住所的门前。刚准备伸手推门,就被随行的人制止了动作。
“我来吧。我力气大,出现意外还能挡一会。”克拉克一脸严肃地叮嘱道,“如果鱼贩真的做出异常行为,你就趁着我拦住他的间隙往码头跑。”
被塞到后方的科莱没有应下,他只是轻轻拍打了克拉克的背肌以示鼓励,并从壮硕的身躯后面探出脑袋,一同关注着门里面即将出现何种场面。
先用力试着推了下,毫不意外地发现这扇门被从里面赌上了。随即,克拉克敲三下门板,清了清嗓子,靠近门板喊道:“鱼贩你在吗?我们是捕鱼的,想问些事情。”
等待。
门里什么声音都没传出来,一片安静。
克拉克转过头,与科莱交换了眼神,继续敲门道:“里面有人吗?”
等待。
克拉克将耳朵贴到门板上。隐约之间,他好像听见了某种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以及在吞咽着什么的口水声,黏腻又令人反胃。
克拉克转过头,用唇语向科莱传递消息:里面肯定有人。
科莱同样用唇语回答:直接用蛮力撞开。
接着,克拉克更加用力地敲门:“先生,你没事吧?考虑到您的年龄极有可能遭遇危险,我们会使用强硬的手段破门,还望谅解。”
“三——”
克拉克虚张声势地冲着门板喊道。
“二——”
克拉克揽着科莱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
“一——”
门先一步从里面被打开了。
很小的一道缝,只够勉强看见鱼贩的面孔。
只露出一只手掌按住门板,整个身体都影藏在后面。老人满脸不快,叫停了外面两人即将实施的鲁莽行为:“今天歇业,你们明天再来吧。”
“看你这么久没反应,我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克拉克挤出一个表达歉意的笑容,悄悄转动了下脖子往房子更里面看去,“需要帮忙吗?”
“能有什么事。”鱼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察觉到眼前人探究的目光,将门板打开的幅度缩得更小了,“倒是你们,看见没开门就应该回去,别留在门口大吵大闹。”
科莱可没那么容易糊弄,他从克拉克胳膊下面钻出来,几乎是质问道:“你在里面干什么?”
“和捕鱼无关的事情别管那么多。”鱼贩不吃这一套,他的态度更加强硬,“你只需知道我明天会照常营业就够了。”
科莱定定地看了好一会,“……行,既然你敢这么保证。走吧,克拉克。”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从警惕的戒备转变成惊讶的莫名,克拉克不敢相信这件事情就这么轻飘飘地结束了。
就这样走了?没有接下来的威胁警告之类的流程吗?
克拉克不明白是自己在听两人对话的时候跳过了什么关键字,可眼下的情形又不容自己问出来,只好亦步亦趋地跟上。
走出几步,克拉克又忍不住地回头望向鱼贩的方向。
正是这一眼,克拉克看见了令自己绝对无法忘记的画面。他用自己的良好的视力担保,绝对没有看错。
是身体突然发痒,难以忍受的鱼贩为了抓挠四肢而松开了按着门板的手。恰逢风吹而动,门板打开了许多。没了遮蔽物,老人此刻的样貌全部都展露了出来。
那个鱼贩的手臂和小腿上都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鳞片,像是鱼身上长着的鳞片。虽然面积不大,可足够扎眼。这种诡异的特征,起码在昨天之前,这位老人的身体上绝对没有出现过。
机械性地迈动着步伐,几乎忘了自己在什么时候收回的视线。此刻的克拉克如同失去了思考能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残留在眼底的那股灰绿色,以及其所带来的那种诡异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