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竹安察觉到她的视线,淡淡从正前方分了个眼神给她,像在回应她:没什么,就看看。
后又坦然转向前方,“嘶溜——”
林余:“……”
她又朝右前方瞅!看见江醉和江宁这一对两极化的姐弟,一个如墨竹安这货一样从头到尾都知道适可而止,一个是被打了巴掌才知道停下来继续说中二语录的,就当林余准备像墨竹安样,趁僵持的空闲放空时思考后面怎么迎对时,忽然被江未浅的话拉回思绪。
江未浅这时并未看着大殿内的任何一个人,反而双手插在胸前,大殿内的蜡烛火光摇曳,衬着她的影子长长的,低眉紧紧盯着桌子上零零散散的物件,良久才抬眼静静看着林余,话却是对江醉说的:“我倒是有个办法,就不知道江醉愿不愿意了。”
“愿意”江醉顿了两秒回答,不用猜这两秒的时间她在心里上演了不知几轮的天人谈话,左右脑互搏了。
她迎着众人投来的古怪眼神,理所当然的补充了一句:“当初答应了云母的,没别的意思。"她眼睛却,不自然的望向别处,将她此刻的内心暴露无疑。
林余的好奇心被勾得直发痒,心里嘀咕:答应得这么爽快,干妈到底跟她说了什么要紧话?
她压着疑惑,配合地追问:“什么办法?”
江未浅抬眼,先朝江醉投去道意味深长的目光,眼神里似乎裹着几分冷冽警告,又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快得像掠过水面,稍纵即逝,让人恍惚是自己看错了。
转瞬她敛去眼底异样,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转看向林余,抬手轻挥,几卷鎏金纹路的透明卷轴从袖中飘出,稳稳悬在半空,金色字迹遒劲分明。
林余早年跟着学过两三年书法,虽不精,却也能模糊辨出卷轴上的古朴的字句,目光瞬间被勾住。周遭众人也都好奇探头。
唯有江未浅神色淡然,趁这间隙,她又给自己斟了杯温茶,茶烟袅袅漫过眼底,轻抿一口后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泠带些漫不经心:“法子其实简单。法旨约定上写的是‘林家孩子’与‘江家孩子’结为亲家,可这‘江家孩子’四字,从没明说究竟是男是女。若是把这两者的含义稍作置换……”
林家在各大情债风流的世家中,算是比较清流的那一脉,林鸿与元云是初恋,虽然日常中有些大大小小的摩擦,不过事后依旧恩爱,为此林家主脉只有一位独生女,而江家有一男一女,当时林鸿没想太多,女孩嫁人还能有谁?肯定是男的,导致整个交易对于双方性别规定不是很严谨。
这个不严谨,也让林余吃到了红利,一下子不知道是感谢还是怪林鸿了
“哦!我知道了!”江宁性子急,没等她说完便猛地插话,嗓门亮得扎耳,“姑姑是想让我和姐姐互换!”
江未浅话音被截,眼底瞬时掠过一丝不耐,眉梢微蹙,一记冷冽眼刀直直射向江宁。那眼神凉得像浸了冰,江宁后背一寒,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失了分寸,忙不迭捂住嘴噤声,脑袋往颈窝里缩了缩,眼尾泛红地瞅着江未浅,满是“姑姑饶过我这一回”的讨饶模样。
江醉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攥紧,心底惊涛骇浪翻涌:【什么意思?为了守承诺,要把我亲手填进去?我得吃两把糯米!】
江未浅收回视线,指尖轻轻叩了叩茶盏,瓷釉相撞的脆响压下周遭的沉寂,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便是江宁这话的意思。但婚姻大事非同小可,终究要再问问两位当事人的意愿,断没有强求的道理。”
那道问题又轻飘飘地抛了回来,压在江醉心头。
她很清楚这个承诺意味着什么,【啊—虽然说我喜欢她的性格,喜欢她的样子。】
【但我长这么大,此类人我不是没见过,无一没有生出好感过,但也没有闹到能结为伴侣的程度。好难抉择……】
【好感不代表我喜欢,爱她。好难!我修炼都没这么难!】江醉再次看着林余,似乎想找出理由,能有理由的让她这么做。
江醉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姑姑,我认为这种事应该从头相处培养而成,一下子选定人难免有点草率。”
“我可以选择替她挡雷劫…”
官乐酒挑眉回嘴道:“江家怎么办。”
江醉怔住,她忽略了这场约定是双方性的,不是只有一方会受到惩罚,而是双方都会受到惩罚。
天道是一方天地之间绝对公平公正的存在,也是等价交换的绝对公正者,例如上次在林府一样。
祂代表的是世界的基本秩序,不是执权者,谁都有人可以当上那个位置,只是看你的天赋和努力加起来够不够格,存在绝对的替换性。
当然,坐上去不代表你想干什么,你就能干什么,为了公平,将没有私权,一切都有等价,甚违反了天地制定的处分奖赏规则,它们会将祂踢向无间,付出这个位置,该付出的代价。孕育出下一个天才,下一个众生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