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也没有用,万一被车撞到!”
“那你跟我一起下去,帮我挡一刀。”
曹胤反拉住经纪人的手臂,将她一同拽下车。
外面的雨一点也不小,经纪人暗骂了句“癫公”并折回车里拿伞,再追上曹胤时,他已经冲到了救护车边上。
男人淋湿的西装仍旧挺括,背脊像一柄被雨水淬过的长刀,脖颈处散着冷意愈发炽白。
碎发被他随手向后捋,露出光洁硬朗的额头,银链似的雨直坠而下,眉骨先承住重量,湿透的眉峰颜色加深,墨如鸦羽。
雨水沿着他眉弓处凌厉的弧线划落,碎在睫上,迸发出刀剑出鞘的银光。再向下,滑过薄唇,坠入锁骨。
每一滴都被切割成冰,暴雨仿佛成了他的加冕礼。
车里的粉丝看见曹胤下车了,也争先恐后地下车,经纪人不知道曹胤要干什么,只能努力跑得比粉丝快些。
“曹胤!!!”
“啊啊啊啊啊!”
“曹胤!!真的是曹胤!!!!”
“曹胤我的伞大,撑我的伞,撑我的,我的!”
曹胤左手握着护栏,右手一伸,手臂长得拦住三位激动地要站到对面车道将他围起的私生粉。他奢华的皮鞋踏进积水,溅起的弧度近乎完美,是连水花都不敢造次的威仪。
“注意安全。”
“还有,是我的粉丝,就帮我一起救人。”
曹胤声音不响,私生粉却都听话安静下来,注视着曹胤下一步地动作。
“你们三个,往前去,对,那个点停下,试着拆拆看。一定记得不要站到对面车道。”曹胤向后转身,又点了两个人,“你们和我一起拆这头的,剩下你们四个回去,乖乖回车上等着,我会给你们寄手写明信片。”
经纪人反应过来曹胤要做什么,连忙接上话,“对对,你们四个和我到前面安全的地方登记联系方式,你是领头对吧,你把帮忙这些人的也记上,走走,快走。”
隔在双向车道中央的护栏不难拆,尤其是有这么多人帮忙,一分钟不到,护栏就已经拆开搬走。
曹胤又催促着剩下的粉丝回到车上,他目送着救护车穿过空档,从对面车道安全驶离,又折回头,把护栏装回原位。
*
姜皇一会儿晕,一会儿醒。
晕过去的时候,要么断片,要么就不停地放各种走马灯。
什么送错外卖被顾客破口大骂,
什么直播时遇到油腻大佬不停地骚扰纠缠他,
什么发传单被健身房的顾客揩油水,
他还梦到他和拉黑大魔王在公园里干架,明明他是占上风的那个,最后却被拉黑大王反手摔在草坪上。
“剧本里没这part,你干什么呢?起来!”
——“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亲毛线!亲毛线!你走火入魔了!!!!屮!快起来!导演!!!”
“好,卡!”
姜皇惊得一身冷汗,他想撑开眼皮,望一眼四周,确保那货不在他身边躺着发神经,但他太累了,眼睛根本睁不开……
半睡半醒间,四周的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像隔了层浴帘,又像是周围的人全在捂着嘴说话。
“病人大出血2000毫升,急需输血,病人家属……”
“他爸生大病,我也不行,我也不能输……”
“直系亲属本来就不可以互相输血。”
“对,医生我就是这个意思。医生你看有什么需要你找他们,他们说了,他们撞的人,出多少钱他们都配合。”
“不是钱的问题,你儿子是罕见的P型血,医院血库里没有这种血型。”
“P型?之前在……存过的那种?”
“是的妈,救人要紧,我现在就给黎叔打电话,把爸存的血给这小子运过来。”
“唉,真是造孽啊,瞧你把这孩子撞的哟,都快要成家的人了,做事情还这么冒失,你该不会是喝了酒……”
“怎么可能,妈,我就是最近……你可别告诉……”
姜皇听不清了,感觉周围越来越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渐渐有了意识,浑身上下疼得发颤,尤其是头和肚子。
真的很神奇,他明明疼得都快死了,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人在薅他的头毛。
至少一大把!
是他妈想薅下来留作最后念想吗?
还是要给他配个阴婚?
他爸迷信,他妈应该没那么迷信不道德吧。实在要配,就等拉黑大魔王死了把他挖出来相配。
恶心死他!让他一杀青就拉黑人!亏他每次把荠菜饺子匀给他吃,亏他帮他搓冻伤的脚,斥巨资买冻伤膏,给他冻伤的耳朵和手指涂药,亏他们曾经还发下“苟富贵,勿相忘”的海誓山盟。
没良心!
曹胤,你他爷爷的真没良心!等我死了一定飘到卧室床上压死你!!
姜皇刚想到这,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