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羊突然叫了。谢皇伸出手臂指着天花板，体重秤指针似地在左侧的曹胤和右侧的朱信阳之间摇摆。

突然，往后一甩，两边的男人都伸出手去接，却都没接到，谢皇的手肘“铛”得砸在电梯扶手上，正好敲到麻筋，疼得谢皇“呜呼呼”得叫。

“我的翅膀断了，唔唔——”

羊缩在角落里哀嚎，一狼一狗围着羊干着急。

电梯门开了，曹胤的经纪人冲进来看见这诡异的一幕，愣了半晌才慌忙说道：“怎么办，走还是回去。你赶紧拿个主意。”

曹胤按开手机，重新扫了眼经纪人给他发的消息。

朱信阳眼神极好，一眼就瞥见了全部。

『车边围满了私生，一楼大堂也都是粉丝。顶楼房间我已经订好』

——『衣服呢我在东侧电梯里』

『我看过你的行程安排，明天下午才是第一场，今晚住酒店，中午赶过去时间足够』

“哥，你不方便的话，我送哥哥回剧组就好。我叫车从酒店后门走，你的粉丝应该不会追我们。”

朱信阳话音未落，曹胤就厉声回道：“他喝醉了，你又喜欢男人，我让你单独送他回去，是你傻还是我傻？”

“我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哎呀……”朱信阳泄气地挠头，眼神在谢皇与曹胤之间反复游走，随后又转向曹胤的经纪人，“要不然这样，我们俩身量相当，我们互换衣服，我假扮你去甩开那些人。你送哥哥回去，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姐姐你说呢？”

“可以。”

经纪人立刻回应，曹胤也没有反驳。

就当经纪人准备将更换的衣物递给曹胤时，只听朱信阳又说：“但我有个条件，你们不许告诉哥哥我喜欢男人。”

“说不说又怎样，谢皇又不是傻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他也能看出来，他说不定都已经听到了。”

曹胤往地上一指，仿佛光线也有触感似的，谢皇抬起手捂住耳朵，动作时依然疼得哼哼。

朱信阳见状小声了几分，“哎~他看出来是他看出来，和别人告诉他区别可大了，你是直男你不懂。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哎呀，两位祖宗，电梯不能一直停着，快换吧！我替他答应你了，快换快换。”经纪人熟练地撑伞遮挡摄像头，背对着二人，将准备好的，更换衣服丢给曹胤。

曹胤嘴抿成一条线，眉头紧锁思考时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

朱信阳倒是快得很，从外套到内搭，然后再是裤子。皮带抽出的瞬间，曹胤似乎想到什么，冷不丁地后撤。

“啧……我现在相信了，你真是直男。”朱信阳手上提着裤子，自行离曹胤更远一些，背对着他将裤子脱了，鞋子换了，又穿上曹胤脱下的衣物和鞋子。

曹胤则是从经纪人丢给他的包裹里拿出他准备好的套装，快速穿上并戴上头盔、黑色口罩和袖套，将白色塑料袋撑开盖在角落那只羊的头上。

经纪人将朱信阳简单装扮了一下，又给守在电梯厅外的保安和大堂后门提前准备的替身发了指令，同时按下负二负三层的电梯。

“叮——”

电梯门开了，经纪人拽着朱信阳快速迈出电梯，紧贴在四位保镖身后。

远处车边的私生迅速冲了过来，冲到一半又迟疑，一部分人后退，一部人停顿后继续丧尸般追逐。

“啊！！哥哥！！！是哥哥！！！”

“这个是吗？怎么感觉眼睛有点不太像……”

“我闺蜜说胤哥刚刚从酒店后门坐车走了。”

“不可能，我内部有人打听过了，那个是替身，这个才是真的！”

“你看他穿的，和保洁阿姨发我们的图片一样，是胤哥没错了！”

“不管是不是，快追快追！”

“啊啊啊啊！曹胤！！！！”

“我怎么觉得刚刚电梯里还有人。”

“啊啊破送外卖的，拎那么大一个外卖袋子也好意思和我们哥哥挤一个电梯。真不要脸！”

“美团、京东还是饿了么，不长眼的东西以后他家外卖再也不点！”

吵闹声渐远，电梯门早已关上。角落里的羊不知道啥时候醒了，手里捏着方才罩他头的袋子，努力往前扔，边甩边骂：

“曹胤，你个混蛋！你又不要我了！”

曹胤连忙蹲下，捂住癫羊的嘴。

“唔—唔——！”

“别叫了，让人听见。”

癫羊在曹胤的虎口狠狠咬了一口，趁着曹胤吃痛，谢皇用力将人推开，自己却蹲不稳，跌坐在地上，就这仍是不消停，一手指着天，一手指着自己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讲。

“听见又怎样！他曹胤做的事他敢说出去吗？”

“……”曹胤瞳孔颤动，有些事他想知道，但他问不出口。

“他不敢，抛弃兄弟，没有义气，一次又一次，不是我见不得他富贵，是他一点半点都想不到我，这么多年，我到现在都记得…我有一单是送到他们公司的，电梯停了…一定要我送到20楼……叫外卖的那个化妆师还嫌我送得慢，耽误他给大明星化妆了，曹胤那小子更是连头都没回，最后还给我个差评，也就因为那唯一一个差评，我没评上优秀员工损失了一万，一万块啊！我连怎么花都想好了，四千还清信用卡不用再分期，三千给家里换个大一点的冰箱，还有三千可以换个新手哕……”

曹胤连忙伸手捧在谢皇面前，谢皇像猫一样弓着薄弱的背，干呕了几声，最后啥也没吐出来，整个人失了灵魂般倒在角落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曹胤。

曹胤心中有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半天，谢皇问道。

“你的外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