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终于停止了变化,她恢复了最初的模样,染血的嘴角咧开,阴恻恻地笑着退入黑暗中。
周围的黑暗终于显露了真实的面目,一股股翻涌的黑雾蒸腾而起,有血色渲染其中,试探着接近埋头哭泣的路关山。
路关山缩成一团的小身体在这片无边的黑雾中如萤火之光,仿佛只要黑雾往前一扑就能把他彻底吞噬。
黑雾也是这么做的,它试探了几次发现路关山完全没有反应后,一点点围着猎物结成一个黑色的茧,一丝缝隙都不留,一层又一层的黑雾叠上去,路关山的身影也一点点消失在黑色茧子中。
周围的黑雾往中间收拢,凝实。此处也显露出真实的样貌来,没有敞亮的大厅,也没有来往的人群,有的只是滴水的岩壁和挂在岩壁上的四根铁链。
这里,赫然就是那处窑洞。
此时,铁链悬挂的下方石台上一颗黑色的茧子立在上面,表面的黑雾还在有规律地流动着,茧子表面逐渐出现金属般的光泽,紧接着整个茧子从外往内挤压塌陷!
这简直就是个拍蒜神器,路关山就是那颗即将被拍碎的蒜。
然而,下一秒,变故陡生。
本该全力吞噬的黑色雾茧猛地爆散开来,它似乎想重新恢复成雾气逸散,可惜,先前为了吞噬路关山努力了那么久的成果显现出来了。
每一次逸散开一点都会重新收缩回去,于是,就形成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画面,黑雾逸散—收缩—逸散—收缩。
逃走——抓回去——逃走——抓回去。
直至黑雾维持不住茧子的形状,彻底崩散,路关山重新出现在茧子中心,动作还是那个动作,脑袋也没有抬起来。
但是那只抱着腿的手中攥着一条黑色的尾巴,长条状的黑雾被那只小手攥着甚至都不能用溃散来脱身,像一条被抓住七寸的蛇,在路关山手中扭动挣扎。
“抓住你了哦。”路关山缓缓抬头,那张脸上哪有一丝悲伤和眼泪,他笑得很开心,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小得意。
“还挺会玩的,想要利用我的过往攻击我?祂没有告诉你,这一招没用吗?”
路关山一边说话,一边双手齐上,从黑雾中硬生生抽出一根红得发亮的细线,黑雾明明没有人类的五官,却发出了尖利的惨叫,死命挣扎想摆脱路关山的挟制。
“啊?不喜欢吗?那以后不要再拿别人的东西了哦。”路关山谆谆善诱,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态度。
角落里,虚弱地靠在一起的云行水、方茹和王婵三人简直目瞪口呆。
云行水:“对下情报,红裙、干尸、村民、幻境。”
方茹无力点头:“一样。”
王婵同样点头:“我也是。”
“所以。”云行水环顾一周,没看到应该看到的那个人:“王子成呢?”
回答他的不是方茹也不是王婵,而是——
“你是问,这个吗?”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就看到路关山手里扯着一根闪闪发光煞是好看的红丝线,丝线的尽头——是王子成青筋暴起的脖颈。
什么情况?
路关山看到三张同样震惊表情的脸,一本满足,还是活人逗起来更好玩。
他扯了一下手中的丝线,瘫倒在地的王子成喉间发出痛苦的气声。
“我是真的很好奇,他都当你面变身了,你居然还能相信这人还是你的同类?云行水,你脑子进水了吗?”
“你,真是路关山?”云行水的重点是这个。
“你猜?”丢下这句模棱两可的话,路关山就不再管他们,而是专注于从‘王子成’身上抽丝线。
随着他手中红丝线越来越多,拿在手中有点不好操作,路关山熟练地把丝线绕成一个球体,手法娴熟,像是做了无数次。
“你…逃…不掉…的…吾主…迟早…会…找到、你…”
路关山眉眼一凛,猛地一扯手中丝线,‘王子成’呃的一声,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哽在了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我逃不逃得掉是我的事,你是没那个福气看到了。”他脸上再无一丝笑意,尚未长开的眉眼间满是冰寒杀意。
“你已经浪费我太多时间了,现在,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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