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彦璋，”班主任叫着人的名字，她身高一米六，说话得仰头看着身高一米八三的曲彦璋。曲彦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杵在那里，偶尔抬头望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们此时站在教学楼凸出来的一个半圆阳台之上，这是在整栋教学楼的中间，凸出来的教学楼外面贴着大大的钛金字“求真”“务实”“崇德”“自强”。钛金字上方的栏杆上还挂着一条红色条幅，金色的字写着“欢迎同学们返校上课”。这是在楼底下仰头看到的，此刻从楼上往下看，感觉还挺奇妙。

“你来了有些日子了，还适应学校的生活吗？”班主任放软了语气，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和老师说。坐在后面看得清楚黑板吗？”

曲彦璋回头看了人一眼，想到他现在坐的位置，裴景玉虽然有些烦人，但是这个班也只有他和自己的感情好一点。曲彦璋暂时还不想换位置，于是道：“看得清楚。”

“生活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吗？”班主任又问。

曲彦璋顺着她的问话想了想自己的生活和学习。生活上的困难裴景玉都帮他解决了，至于学习，没遇到什么困难，因为他压根不学。曲彦璋摇了摇头，说：“没有。”

曲彦璋的目光又被班主任下巴上浅红色的胎记吸引了。这个阳台没有光，从教学楼里面透出来的光依稀看得清那下巴上的胎记。曲彦璋都不知道班主任叫什么名字，听那些男生私下里叫她红下巴，他一下子就记住了。甚至还有人叫她“红老师”。

“上次叫裴景玉教你学早操，学会了吗？”

“……”曲彦璋都忘了这茬了，为什么还要做早操啊，真烦人。

班主任估计他还没学会，只得道：“抽空跟裴景玉学一下，课间操也要学。做操的时候不能干杵在那里不动，会被扣分的。”

“哦。”曲彦璋无奈地应着。

班主任又跟他强调了一下课堂纪律，让他上课认真听讲，不要老睡觉什么的。

这时候晚读下课了，学生们轰的一下从各班教室出来。班主任见了，就先放他回去了。

曲彦璋回到教室，一句话都不说。看到他坐下来之后，裴景玉问：“班主任找你说什么了？”

曲彦璋不大想说，于是一声不吭。

裴景玉见他又不理人了，好想捏他的脸，把他的话从嘴里捏出来。班主任这时又出现在了门口，她冲裴景玉勾了勾手指，“裴景玉，出来一下。”

裴景玉见了，不由起身出去。

两人还是走到那个半圆阳台之上，这个阳台和走廊还隔了两道玻璃门，玻璃门就是一个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面走廊以及教室里的声音，同样他们谈话的声音也不至于传出去打扰到别人。阳台正对着的是高一（7）班，裴景玉所在的高一（8）班和另一边高一（6）班的班主任也喜欢把学生拖来这里谈话。

裴景玉生得人高马大，班主任和他说话同样得仰着头。跟一无所知的曲彦璋不同，裴景玉还记得班主任叫啥名，名字挺诗意的，叫白鹭飞，有点像“一行白鹭上青天”的意思。裴景玉很少叫班主任的外号，心里也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

“老师，怎么了？”裴景玉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人。

班主任看了看他，先说他的问题，“裴景玉，你是怎么回事？上周屡屡违反学校纪律啊，上课迟到，做操迟到，迟到就算了还缺席，上课了都还在外面晃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被谁影响了？”那个“谁”自然说的就是他的同桌曲彦璋了。

“没有。”裴景玉矢口否认了，不过认错态度还可以，“对不起，老师，我下次改正。”

班主任看了看他，她也算了解裴景玉，挺忠厚老实一孩子，做事井井有条，在曲彦璋没来之前，几乎没违反过纪律。选他当502宿舍的舍长，宿舍内务也都达标，还得到过流动红旗，给班级加分，除此以外，他的成绩也是非常优秀。

虽然叫他帮助曲彦璋，但班主任也不忍看到一个好苗子，被曲彦璋那样不学好的学生给耽误了。班主任心里的天平还是向裴景玉倾斜的。不管那个曲彦璋是什么背景雄厚的人塞进来的，在这所学校里，一切都是公平公正的，班主任也尽量做到一视同仁。

“老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班主任继续说道，“应该是曲彦璋耽误了你，如果他影响了你，老师打算把你们分开……”

一听到把他们“分开”，裴景玉顿时不愿意了，他开口道：“老师，他没有影响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以后会改正，我保证。”

“嗯。”班主任道：“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老师知道你是好学生，至于曲彦璋，老师对他还不是特别了解，但看他经常上课睡觉，应该是不爱学习的。老师不希望因为他耽误了你。”

“他，可能刚来还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