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了一楼，花岗岩地面都是湿的，被水洗过像镜子一样亮，走上面过还能看到倒影。

两人贴着墙根走，免得被大雨泼湿了身体。楼顶哗啦啦地排水下来，跟瀑布一样。校园里面淹水了，荔枝树，龙眼树，风景树等都泡在了水里。

裴景玉扫了一眼那些树，觉得树不能走真可怜，只能直挺挺地挨雨淋，被水淹。

曲彦璋走在前面，忽然滑了一下，身体直往后倒。裴景玉眼角余光瞥到，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住他。

曲彦璋直直倒进了裴景玉的臂弯里，惊魂未定间，扫到上方那张脸，芜~~脑子里忽然响起了音乐。大提琴特有的厚重感一下子把人拉入了故事的氛围当中，仿佛海面升起的月亮，充满诗意和豪迈。

校园广播里清亮的女声传来：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

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一个瞬间就心动不已。

曲彦璋眼睁睁地看着人，裴景玉也眼睁睁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裴景玉才咽了咽口水，问出一句：“没事吧？”

“……”曲彦璋回过神来，不由立刻站直了身体。好像沾上了瘟疫一样，疯狂地想离裴景玉远一点。

裴景玉看着他的动作，又被刺痛了一下。他磨了磨牙，忍不住问：“你现在很讨厌我吗？”

闻言，曲彦璋奇怪地看了人一眼。他当然不讨厌他。但是，曲彦璋瞥开了视线，他发现自己被裴景玉影响了。又或者被宿舍的那些人影响了。他不想因为对裴景玉的好感，最后演变成喜欢他，不想自己变成一个喜欢男的变态。

“算了，”裴景玉看到他不吭声，也不想知道答案了，就说：“走吧。”

两人继续闷头向前走着，小卖部在教学楼的西面，距离他们大概还有十几米。

校园广播里清亮的女声，仍然在唱着那首充满诗意的歌，伴随着哗哗的雨声，黏稠的情绪像奶油般化开……

到了小卖部，柜台边挤着挺多人。大概那些人也跟裴景玉和曲彦璋一样，没带伞，雨又大，去饭堂路太远，只好买个面包凑合一顿。

裴景玉怕曲彦璋被人挤到，就对他说：“我去买，你想吃什么？”

曲彦璋站在走廊，看了看小卖部里面，人挤人，闹哄哄的，他也不想进去。见裴景玉问他，就吐出了三个字：“绿豆饼。”

“吃绿豆饼能饱吗？”裴景玉问。

绿豆饼鸡蛋大小，一口一个，吃十个八个都不顶饱。人也吃不了十个八个，吃多了会腻。

曲彦璋也想不出要吃什么，于是睁着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沉默地看着人。裴景玉看着他那双眼睛，面如平湖，胸如激雷。过了好半天，他才微微瞥开了视线，说：“我看着买吧，你在这里等着。”

没等曲彦璋应，裴景玉就走进了小卖部。

小卖部不大，大概十多个平方。一个长长的L型玻璃柜台将里面的老板和外面的学生隔绝了开来，柜台里摆满了各种吃的，有方便面/面包/饼/饼干/各种零食。柜台后面的置物架上堆着被子/席子/桶/盆/拖把/扫把等等，满满当当。两个大冰箱在门边站着，里面装满了各种水和饮料。常温的水和饮料也堆在那里。

老板是个矮个子中年男人，他一边忙着收钱，一边帮人拿东西。除了老板，还有一个女的，跟老板差不多的年纪，但好像不是老板的老婆。那个女的，也一边忙着收钱，一边帮人拿东西。

不大的店里挤满了人，买了东西的挤出去了，又涌入一些人。如果天气好的话，店里不会这么拥挤，大部分人买了东西就走了。但现在下雨，有些人买了东西就站在店里吃……

裴景玉先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挤到卖绿豆饼的那个柜台，跟那个女员工大声说：“拿两个绿豆饼，六个面包，面包一样一个。”他的手指点着柜台，柜台下面一堆面包。

女员工听见了，扯了个大的黑色塑料袋，给他把绿豆饼和面包都装一起。裴景玉把水放在柜台上，“还有两瓶水。”女员工扫了一眼，报出了一个数字。裴景玉把钱给了她，就提着一袋东西，艰难地从里面挤了出来。

曲彦璋站在外面无聊地等着，等了好半天，裴景玉才提着一袋子东西出来。

裴景玉出来之后，对人道：“走吧，先上宿舍。”

刚好这会儿雨下小了，两人走进雨里，走了十几米，到了宿舍楼底下。这栋宿舍楼坐西朝东，南北各有楼梯上去。他们的宿舍在北边，就习惯性走北边那个楼梯。

两人走楼底下过，楼底放着一把把撑开的伞。他们走过去的时候，还得小心别踩到人家的伞。一楼的宿舍里传出了欢声笑语。曲彦璋经过的时候，好奇地往里面看了一眼。有的坐在床上吃饭，有的站着喝水，有的在卫生间哗哗地洗衣服……每个宿舍略有不同，看着还蛮新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