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玉把门关上了,就去卫生间把衣服泡上。然后再回来收拾一下地面的水渍。
曲彦璋睁着两眼看着帐顶,他的意识清醒得很,只是身体软绵绵的不舒服。跟原先脑袋混沌、意识不清、浑身发热相比,现在是好一点了。不过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时不时地想吐,心慌,心悸,胃里烧得难受。
曲彦璋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怎么了?”裴景玉扫了一眼上面,见他睁着两眼,就问他:“好点了吗?要吃点什么东西吗?喝水吗?”
“……”曲彦璋既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他好厌恶现在的状态。躺着也难受,他就坐起来,坐起来更难受了。他觉得很热,浑身出汗,黏糊糊的,简直难以忍受。
“我想洗澡。”他说。
“洗什么澡,”裴景玉不同意,“你刚好一点,就洗澡,你想加重病情吗?”
曲彦璋也就那么一说,他现在身上没力气,靠自己洗澡也费劲,却还是试着从床上爬下来。
裴景玉见了,连忙“哎”了一声,丢掉拖把,过来扶着他,“你行不行啊?别摔了。”
曲彦璋被他一说,脚下一滑,裴景玉见他要摔,不由双手抱住了人。曲彦璋就直接摔他怀里了。
“哎你,”裴景玉惊魂未定,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摔着没有?有没有受伤?”
曲彦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闷闷地看着人,嘴里说了一句:“要不是你,我还摔不了。”
“怪我咯。”裴景玉抱着人,觉得他身体软绵绵的,不由问:“你有力气站稳吗?你下来干嘛?真的要洗澡?”
“上厕所。”曲彦璋推了推人,“放开。”
裴景玉稍稍放开了一些,但还是怕他摔了,手臂放在他身旁虚扶着。他实在不放心,说:“要不,我扶你过去吧。”
“不用。”曲彦璋推开了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卫生间。裴景玉担心得要死,紧跟着在人身边护着。曲彦璋准备进卫生间,见他在后面跟着,不由转过头来看了看人,“干嘛?”
“这不是怕你摔了吗?”裴景玉虚扶人的手改为搔了搔后脑勺,跟到了厕所门口,也不好意思再跟了。
曲彦璋瞥了他一眼,进厕所关上了门。裴景玉站在门口,看着关上的门,里面很快传来了水声。裴景玉听见了,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身去。眼睛看到泡在桶里的衣服,干脆拿过来洗。
洗着洗着,发现厕所里的声音变了。
“曲彦璋!”裴景玉连忙直起身来,拿着满是泡沫的手敲了敲门,有些急切地道:“你真的在里面洗澡?你不要命了?”
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曲彦璋的干呕声,听得裴景玉揪心得很。曲彦璋已经洗澡了,就算他再怎么着急,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只得去洗干净手给他拿毛巾,拿干净衣服。
睡衣没有干的了,连下了几天雨,衣服大部分不干。曲彦璋的那些牛仔裤特别难干,T恤也差不多。裴景玉想了想,只得拿出了自己那套压箱底的球服。
这套球服是白色的,当初看着很喜欢,但是真正到穿的时候又怕穿脏了,裴景玉一直都舍不得穿。
“给我拿毛巾来。”曲彦璋在卫生间里叫着。
裴景玉听见了,连忙放下球服,走到门口,拿了撑衣杆出门去把曲彦璋的毛巾从铁线上捅下来。这毛巾也湿着呢,但是容不得他多想。他怕再耽搁,曲彦璋在卫生间里又着凉了。
裴景玉拿了湿毛巾回去给人,“毛巾拿来了。”
厕所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里面探出一只沾满水珠的手臂,白得妖艳,跟妖精似的。
裴景玉看着他白皙的手臂愣了一会儿神,等曲彦璋出声的时候,他才把湿毛巾给人家。
门关上了,裴景玉在门外道:“你还穿原来的睡衣吗?”
“不穿,给我拿套新的过来。”
“下雨天,衣服不干。”
裴景玉说着,去给他把球服拿来,“你先穿这个吧。”
曲彦璋又把门打开一条缝,探了只手出来。裴景玉把球服搭在他手上,说:“拿稳了,搞湿了没得换了。”
曲彦璋只得手抓紧了衣服,看到只有球服,没有内裤,不由又问:“内裤呢?”
“没干。”裴景玉说着,想到曲彦璋光屁股穿他球服的样子,不由咽了咽口水。
曲彦璋不习惯不穿内裤,他看了一眼挂在门后换下来的那条内裤,直接拿了过来,翻了个面继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