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曲彦璋脑中一片空茫,什么也没想。他的耳朵听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哗响成了一片。
曲彦璋的身体被裴景玉死死地抱住,他想推开人,有点使不上劲。按理说,下雨天,气温应该有所下降,在农村,更是凉快得很。然而曲彦璋却觉得浑身燥热,都出汗了。
曲彦璋的挣扎,闹醒了裴景玉。裴景玉嘟囔了一声,睁开了眼,昏暗中,看到曲彦璋近在咫尺的脸,“……”
两人都快鼻尖碰鼻尖了,再往前一步,就要亲上了。裴景玉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不是因为近在咫尺的距离,而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异常。
裴景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轻轻松开了抱着人的手。曲彦璋察觉到他松开了手,不由飞快地转过了身去,一颗心砰砰乱跳。裴景玉看着他的后背,一阵心慌意乱。刚刚那么近的距离,他一定感觉到了。
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尴尬。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出声,谁也没有动。好像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曲彦璋实在受不了这种睡不着又很尴尬的氛围,他忽的坐了起身。裴景玉眼睁睁看着他,见他忽然坐了起身,不由吓了一跳,他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了?”
“上厕所。”曲彦璋胡乱找了个理由,就下床穿上拖鞋出去了。
曲彦璋出去之后,就剩下裴景玉独自在房里,感受着这种有点丢脸的尴尬。唉,他怎么知道好端端的睡个午觉,会变成这样呢?
曲彦璋出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裴景玉躺在床上自己冷静了一下,那股邪念慢慢消下去了,他也起身出去了。
曲彦璋坐在外面的竹床上,好像在发呆。眼角余光看到裴景玉的脚走过来,不由抬头望了人一眼,看到人的脸,又飞快地瞥开了视线。
裴景玉看到曲彦璋,也感觉到了一丝尴尬。他想解释他不是故意的,但是又无从解释。那种事怎么解释呢?唉。
裴景玉也不敢在人身旁坐下来,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雨。雨越下越大,还刮起了大风,吹得近处的树,远处的树一阵疯狂摇摆。
“不会刮台风吧?”裴景玉念叨了一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一般刮台风的话,手机会有信息提示。手机上只说下大雨,没说要刮台风。
裴景玉看了一眼手机,又把手机揣进了裤兜里,继续看着雨。这场雨其实挺好的,如果下得大了,他就可以有理由不回去了。他不回去,今晚就可以留宿,留宿的话又能和曲彦璋睡一张床……
曲彦璋这会儿也不打游戏,只是沉默地看来看去,一会儿看人,一会儿看雨,一会儿看竹床,一会儿看地板。只管看,就是不说话。
裴景玉转头看了人一眼,问:“你在想什么呢?怎么那么安静?”
“没想什么。”曲彦璋见人看过来了,又瞥开了视线。现在他和人对视,都感觉害怕。心一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时不时地红了脸,红到耳朵根。
裴景玉看到他的神色不自然,猜到是刚刚那件事,他忍了又忍,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雨停的时候,天也黑了。
裴景玉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他的养父母回来了。
裴德庆和孙桂丽看到他来了,不由有些激动,问他什么时候来的。裴景玉告诉他们,差不多中午的时候来的。
孙桂丽说:“今晚就不回去了吧,在这里住一晚,下雨了路不好走,现在天也黑了。”
裴德庆说:“是啊,打个电话跟那头说,今晚留下来吧。”
裴景玉回头看了一眼曲彦璋,曲彦璋坐在竹床上,伸手拍着腿上的蚊子。天黑下来,蚊子也变多了。曲彦璋劈里啪啦打了一阵蚊子,终于还是受不了了,起身回房去了。
裴景玉又转过头来看着人,那夫妻俩以为他怕曲彦璋,就说:“你留下来和弟弟一起睡。”
裴景玉并不想和弟弟一起睡,裴小弟在旁说:“对啊,你和我睡吧。”
这下裴景玉有点被架起来了,他想说和曲彦璋睡,也说不出口,只得应着,“好吧。”
裴景玉给亲生母亲那头打了电话,说太晚了,就不回去了,明天再回。那头也同意了。
裴景玉顺理成章留了下来,他的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裴氏夫妇也高兴,像过年一样欢天喜地的,还说要杀只鸡。裴景玉说:“不用杀鸡了,我带来的菜都吃不完,那些海鲜不能留过夜的,今晚要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