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彦璋出来的时候，裴景玉在等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没什么话可说。

曲彦璋换了运动鞋，就直接走了。他身上还是穿的校服，看起来青春洋溢，白白净净。整个人显得漫不经心，好像只猫一样优雅。

曲彦璋出门去，裴景玉跟着出门。把宿舍门一锁，一前一后一起下楼。

曲彦璋心情不怎么样，不想说话。裴景玉也一样。

两人沉默地走到宿舍楼下，预备铃声响了。

裴景玉见曲彦璋还慢悠悠的，不由催促了一句：“快点，上课了。”

曲彦璋还是慢悠悠的，他说：“你先走吧。”

裴景玉听了，也没有先走，心里有点着急，却还是和曲彦璋一起慢慢走。

曲彦璋感觉自己成为了裴景玉的拖累，他很讨厌这样，没好气地对人说：“走哇，我又没让你等我。”

“因为等你迟到的事也不少。”裴景玉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所以说让你先走啊！”曲彦璋气得要死。

裴景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也没有先走。这种无声的回应，给曲彦璋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压力，他觉得裴景玉没必要这样。他其实一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

上课铃声响了，两人还在楼底下。

裴景玉忍不住又说：“因为你，我老是迟到。”

“有病啊，”曲彦璋忍不住骂人，“我不是让你先走了吗？”

“为什么你不能动作快点呢？”裴景玉又说了一句。这一句很像埋怨的话，曲彦璋听了，心理很难受。他很想冲他发火，冲他大喊大叫，但是眼下每个教室都在上课，楼道里很安静，他不想大声说话引人注意。

可是不说，他又觉得很委屈。就这么委委屈屈地上到了三楼，曲彦璋终于绷不住了。他弯着腰，一手攀着扶手，一手撑着膝盖，好像在休息。

裴景玉上了两级台阶，站在台阶上回头看着他。

本以为等他喘两口气就继续上楼，谁知道这两口气喘得有点久了。裴景玉走了回来，问：“你怎么了？还能走吗？”

曲彦璋没说话，一滴水滴“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仿佛平地起惊雷。裴景玉看着那滴水滴掉落在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眼睛看着曲彦璋的后脑勺，忽然石化了。

曲彦璋拿肩膀擦了一把脸，放开了楼梯扶手，继续往上走着。裴景玉回头看着他，万般思绪在心头激荡。他忽然上前去，在曲彦璋准备上五楼的时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曲彦璋吓了一跳，回头看着他。他的眼睛有些红，有些肿，裴景玉望着人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问：“哭了？”

曲彦璋有些不耐烦，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裴景玉死死地拽着。真是烦死了，曲彦璋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怎么那么爱哭？”裴景玉另一只手过去，想要摸摸他的脸。

“……”曲彦璋见了，倔强地撇开了头去。

裴景玉没摸到他的脸，只好讪讪地收回了手来，看着人，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是我错了。知道你爱生气，还老惹你生气。知道你爱哭，还老惹你哭。你一哭，我的心也碎了。

还是早点和好吧，无论谁先低头。

听到那一声道歉，曲彦璋震惊地回过头来看着人。迎着裴景玉真诚的目光，他又撇开了头去，有些不自在，耳朵悄悄地红了。

“别生气了，嗯？”裴景玉拉着人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

“……”曲彦璋的牙齿咬住了下唇，又把嘴抿紧了，这样才避免了嘴角往上翘。

“你们两个，”年级主任忽然在下面喊了一声，“哪个班的？”

裴景玉听到那威严的一声喊，不由脊背一僵，他都不敢回头，催促着曲彦璋，“快走！”

曲彦璋见了，连忙飞快地上楼去，裴景玉也跟着飞快地上楼。

两人做贼一样气喘吁吁地跑上楼，从后门进到自己班教室。曲彦璋下意识跑向裴景玉的座位，等看到他旁边的座位空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座位在窗边。他脚步一转，走到窗边的座位坐下，一时之间只顾着喘气。

地理老师瞪着两眼看着他们，全班静默了一瞬，地理老师又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