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他就因仰头惊喘而被迫松开了嘴。
越来越湿热的水汽在狭窄的空间里酝酿,商沐恩泛红的眼角不可抑制地落下一滴泪珠,被吮吻过的唇瓣在热水的润泽下愈发胭红。
农天赐最是讨厌,总爱在这一刻死盯着他的表情看,好像每一丝变化,都是最上乘的珍馐与灵药,轻易便能抚平他所有的压力和疲惫,让他欢欣,让他舒怡,让他情不自禁地振奋与昂扬。
瓷砖那种要渗进肌肤里的冰凉忽然被隔开了,农天赐粗糙而温热的大手,撑在了商沐恩背后的墙上。
顶部喷头流出来的热水好像瞬间升了温。
“烫吗,要不要拿掉?”
“要……”商沐恩迷迷糊糊地点头,又在热源远离时迅速摇头,“不要。”
低低的哼笑从农天赐嗓子里溢出,“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故意的,分明是故意的。
商沐恩咬着下唇,迷离的眼眸瞪着眼前的脸,上下两排贝齿隔着唇瓣运力,委屈地收紧,再收紧。
农天赐像是受不了他这样的动作,额角浮现出了两根明显的青筋。
使坏的人遭到了反击,非但没有羞恼,反而更加亢奋起来。
他粗喘着低头,用力吻住那润嘟嘟的嘴巴,碾吮深吻,来来回回,将柔软的唇瓣从使坏的贝齿间解救出来,趁他不备放松之际,长舌席卷,极尽痴恋。
商沐恩明显招架不住,眼角、耳垂、关节甚至手指尖,都因悸动和呼吸不畅透着粉晕。
他试图挣扎,却如何都逃不开,只觉得周围本就稀薄的空气变得愈发令人窒息。
蒸腾的水雾中似乎混杂了浓重的麦谷气味,但那味道和商沐恩素日里嗅到的,暖煦温和又柔韧的小麦香气不同,而是一种粗砺强劲又犷野的大麦糙厚气,每一个颗粒都十分霸道,不停地往商沐恩的鼻腔和毛孔里渗,让他控制不住地颤抖、哭泣。
他受不了的闪躲与奔逃,反而让追击者更加激亢,跃马扬鞭、强攻猛击,围追堵截、锲而不舍,全然失控般的粗野,毫无怜悯之心。
直到商沐恩呜咽一声,指甲陷进他肩头的肌肉里,眼神彻底涣散,浑身脱力。
农天赐这才不依不舍地松开了他的嘴唇,胀起的唇珠红得仿佛要滴血,始作俑者的瞳仁更是浓黑的骇人,正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商沐恩涣散的眼睛和失神的表情,好像那都是对他的嘉奖与赞誉。
“舒服吗?”
不压而沉的嗓音里透着哑,好像喉咙里的水分都被某种激烈汹涌的情愫烧干了。
“嗯?”似乎这个答案对问的人来说真的很重要似的,农天赐捏着商沐恩的下巴,强势地抬起他因脱力低垂的脸,“舒服吗?”
热水蒸淋着商沐恩的面庞,可那溢出额鬓的汗珠还是那么的明显,混着一颗颗从眼角滑下的泪珠流进湿漉漉的发丝,滴落在泛红的胸口处。
然而,商沐恩的唇齿间半晌能溢出的,只有灼热的啜泣,看上去根本就没法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得不到回答的人却不依不饶了起来,手指恶劣地来回揉按着他的嘴唇,任那倾泻而下的热水沿着指缝流进他的口腔,又不允许他咽下去而拨出来。
“唔噜。”商沐恩艰难地想要闭嘴,试图摇头挣脱却被控制地动弹不得。
“真可怜。”
农天赐捏住他的腮,不允许他合上嘴,“小恩恩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不就好了吗。”
商沐恩被顶喷而下的水浇得睁不开眼,农天赐却突然在这时低头咬住了他的侧后颈。
商沐恩下意识张大嘴巴,顾不得热水冲灌,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双手也开始推拒起来。
无论Alpha还是Omega,脖颈,尤其是后颈腺体处,是除了爱爱器官外最敏感的地方,轻易不允许触碰的部位。
农天赐所咬之处,虽然不曾碰到腺体,但距离腺体不过几公分,反而是最难耐的地方。要咬不咬,不要却咬,那种重要部位将要被伤害的恐惧与慌张,和渴标欲不被满足的欲求与迫切,使得商沐恩本能地挣扎起来。
只是那挣扎到底是想逃开,还是要更进一步,挣扎者自己都辨不清楚。
农天赐显然十分了解这一点,以此来逼迫“故意”不回答问题的坏孩子开口说话。
商沐恩本就迷离的神智被折腾的更混沌了,完全无法思考,除了啜泣还是啜泣,胡乱抓挠半晌后,一把扯住了手边的头发。
头皮被拉扯的痛楚使农天赐松开了口,他抬头俯视着被欺负狠了浑身泛着薄红的人,忍不住低头再次封住了那双如搁浅之鱼奋力呼吸的唇。
一吻结束,他将他拨过去背对。
唰唰的热水自上而下,冲净了商沐恩白皙的双腿。
水珠顺着匀称的小腿曲线流到脚下,浑浊随着水流淌去了几步之外的排水口。
……
等两个人折腾完从浴室里出来时,西院已经关了灯,奶奶都睡下了。
农天赐将完全撑不住了的某只裹在浴巾里,抱进卧室,吹干他的头发后,直接塞进被窝。
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接触到柔软的被褥枕头后,慢慢舒展了开。农天赐拨开他额前的发丝,看着他通红的眼角、鼻头,还有惨不忍睹的嘴唇,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小泼夫。”
给他按摩了一会儿胳膊和腿,又在那仍旧沾着点点湿润的卷翘睫毛上印了个吻,掖过四处的被角,农天赐起身套了件上衣,从窗台上拿起小夜灯,走去了奶奶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