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飞檐翘角上落下,屋顶的瓦片缝隙上生了几株野草,见缝插针似的疯长,在雨中左摇右摆,很是惬意。
檐下的装饰小灯笼随风摇晃,门栓是关着的,今天古镇里这家店闭门谢客,显得颇为懒散。
铺面有个隐秘的地下室。
室内布置得有些诡异,灯火通明,做成蜡烛形状的电灯嵌在每个角落,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像一双双狰狞的兽瞳。正中是一座极其华美的小型神龛,外面架了好几层布帘,无一不锦绣华美,繁复的织物绣得密密匝匝,太满太挤,里面各路神佛都要脱框而出。
室内几个人绕桌坐着,全部穿了雨衣,到了室内也没有脱下。
“混账!谁叫你们这么行动的——”
“报告,我们潜入目标人物的家中,没有找到‘密码本’。有充分理由怀疑目标人物已经转移了东西,需要派人和她接触才行。”
“呜呜,而且她好凶,还有电锯。”
“‘枳花’在哪里?我们拷贝了目标人物的聊天记录,识别到疑似他本人的背影图案。”
“报告,目标人物疑似已经有男朋友,‘橘花’的计划要推进,恐怕需要撬墙角。”
“报告,进度很糟糕,我想‘橘花’需要去进修一下恋爱技巧,或者换皮。他初步取得目标人物的信任,但显然没有获得进入领地的许可。”
“太草率了。”
“得到‘密码本’最重要。她不会怀疑的。”
“怎么可能,她又不傻。”
……
云水约了执舰官一起吃火锅。
自己煮的那种。
地震的余波已平,生活陆续恢复正轨。一家有点远的大型商超重新开业,前三天所有东西打八五折,优惠力度很大,爱凑热闹的人太多,密密麻麻都是人头。
工作太忙,云水推着购物车还在走神,问执舰官:“将军,你审讯的那个萤烛会的暴徒怎么样了,他招供的记录什么时候开始整理?”
执舰官过来替她推车:“嘴是撬开了,供出来的东西真真假假。云水,我不吃葱。”
她一根手指拉着车头控制方向:“你吃鱼丸吗,这家商场的墨鱼丸特别好吃,我一个海城的同事都赞不绝口。”
执舰官看她,不经意问:“同事,是女的?”
云水:“……”
云水呵呵:“活的。”
超市的购物车很大,他们只能随着“堵车”的延迟速度顺着大家的步调慢慢走。空气里弥漫着小蛋糕和生鲜的味道。
江榭盯着云水的后脑勺,顺手把她的领子褶皱抚平,又手欠地突然捏捏她的脖子。
云水发呆中“啊”了一声,不满转头。
江榭严肃评价:“捏一下就吱吱叫的玩偶。”
云水偷偷摸摸杵了他一肘子。江榭就很轻地“嘶”了一声,目光谴责。
云水:“碰一下就嘶嘶漏气的充气玩偶。”
江榭:“……”
两个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顺着人流走进海鲜区,云水惊喜道:“这里有很大的螃蟹,你快过来看。”
两个人慢慢挪到巨大的水缸边上,一只巨大的帝王蟹盘踞在内,一般超市里的蟹都半死不活、蔫蔫的。可这一只神气极了,挥着大钳子,小眼睛滴溜溜转。还搅了一点水出来,险些滴在执舰官高贵的手工皮鞋上。
执舰官面无表情盯着大螃蟹。两厢对视,如出一辙的不可一世,倨傲嚣张。
云水:“江榭……江蟹……”她忍不住笑,咔嚓一下,拍了一张他们的合照。
晚上五点钟。云水还在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
又有人敲门了。
云水打一条缝,吓了一跳。
穿着警官制服的一男一女,神情严肃,手持警官证,低声说:“女士,我们怀疑你屋内藏有违规物品,请配合我们进行搜查。”
守法公民云水:“……”
云水穿着宽松的淡黄色卫衣,开门呆滞地看着他们。很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身后。
执舰官很高,把云水整个人全部遮住,他扶着门框,声音冷冷淡淡地问:“哦。有搜查令吗?”
对方手里的证件晃了晃。
执舰官把他们的警官证拍照。
他突然用手环的电筒照了一下警官证,很刺眼,警察的手抖了一下。
“警官同志,”执舰官眼神冷厉,“为什么你们的警官证没有警察署的齿轮状防伪水印?”
“警察们”嗫嚅片刻,眼神迟疑。
执舰官面沉入水:“搜查令也不用找了——”话音未落,立刻攥住“男警察”的领口猛地朝门框一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