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她身后迅疾探身,一条手臂横过她颈下,小臂抵在她锁骨与下颌之间,将她整个人带至身前稳稳扣住。
几乎在将她揽定的同一瞬间,他剑光骤起,凌厉一剑横斩而出,直接将扑来的沙虫劈裂当场。
他掌心顺势抬起,遮住她双眼,不让飞沙碎屑溅入。
林疏云扒拉开他的手,探出头来:“这是什么?”
“沙虫。”谢临渊拉着她往空中飞去,“沙虫是群居的,杀了一只便有一群。”
整片大漠忽然传来一阵密集而诡异的蠕动声响,她低头向下望去。
脚下无数沙浪轰然翻涌,成百上千道暗褐带节的虫躯接连破土而出。
它们粗如人腰、长逾丈余,躯体在黄沙中蜿蜒爬行,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瞬间便将整片沙海染成一片躁动的虫潮。
沙粒被疯狂拱起、飞溅,虫身摩擦沙地的沙沙声、窸窣声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好恶心啊啊啊啊啊——”林疏云立刻抬头看天空,那密密麻麻的大沙虫实在是太过精神污染。
“快走快走快走快走,”她崩溃地重复着,“这太恶心了。”
远处黄沙猛地轰然塌陷,一道庞然巨影自地底缓缓隆起,天地都为之一暗。
“不会吧……”她缓缓望去。
那是一只远超同类数十倍的巨型沙虫,身躯粗如巨柱、长达十余丈,体表褐黄坚硬如岩石铠甲,周身裹着滚滚沙尘。
它在沙海中缓缓蠕动,每一次拱动都令大地震颤,硬生生在沙海上犁出一道深阔的轨迹。
巨虫头部豁然张开巨口,发出一声沉闷震耳的咆哮,沙尘滚滚席卷而来,气势滔天,俨然是这片沙海的虫王。
“走走走走走走走走!”她拉着谢临渊便以最快速度远离那虫王,“我死也不要和那种东西打。”
谢临渊被她拽得身子有些倾斜:“它是这秘境里最值得一战的对手,杀了它,才算真正闯过这片沙域。”
林疏云只紧闭着双眼,看都不去看那大虫:“这个机会我愿意让给其他道友,说真的我宁愿和你一战都不想和那个东西一战。”
就在巨型沙虫王昂首震沙、嘶吼震天之际,远方天际几道流光疾速掠来,数名修士踏空而至,显然是被巨虫的气息吸引而来。
他们显然也认出这是秘境深处的镇守巨兽,当即各自祭出法器剑光,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与沙虫王轰然战作一团。
法术轰鸣、剑气纵横,巨虫狂怒摆尾,掀得黄沙漫天翻滚。
一众修士配合厮杀,术法光芒在苍茫沙地上此起彼伏,将原本死寂的秘境彻底搅得沸腾。
林疏云找了个极高的山头,探着脑袋看他们斗沙虫王。
那沙虫王体表硬甲坚如玄铁,刀劈不裂、术法难伤,修士的剑气与法术轰在它身上,只溅起一阵火星沙尘,完全伤不了它。
几名修士稍一靠近,便被它巨尾狂扫横扫,当场便有人闷哼着被狠狠掀飞,摔落黄沙。
更有人被虫躯猛地一甩,凌空抛飞数丈,重重砸在沙地上,尘土四溅。
众人虽拼死缠斗,却仍是力有不逮,攻势渐颓,显然无法轻易击败这巨虫。
此时他们身边还不断有小虫涌出,小虫虽不如大虫那么难缠,但胜在数量众多,也十分消耗精力。
“要去帮忙么?”谢临渊站在她身后问。
林疏云头摇得如拨浪鼓般:“不去不去不去。”
她的帷帽没有系好,在刚才的逃命中随风飘走了,她只能用手遮着风沙,眯着眼朝那大沙虫的方向看。
“杀死这大沙虫会掉什么好东西?”她扁着嘴,“值得这么多人冲上去和它打,呕,好臭。”
沙虫体内的粘液散发着恶臭,顺着风吹来,臭得林疏云干呕了几声。
“不行,我们去上风口吧,这味太大了。”她捏着鼻子,声音有些闷闷的。
谢临渊却像没有嗅觉一样,仍是很淡定:“它又叫僵足虫,大沙虫早在几百年前就已死了,内脏早已腐坏,但外壳仍能动,所以体内的汁液有腐臭。”
“啊啊啊啊不要说了,好恶心,丧尸虫啊!”林疏云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又捂住耳朵又捏住鼻子。
谢临渊低头看了她一眼,她面色苍白,比武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反而远远地看到这虫子怕得发抖。
林疏云很难和他解释,这不是恐惧,是掉san。
尤其是他的解说,让她头皮都炸开,浑身发麻。
她手臂上的汗毛倒竖,一股极致的恶寒顺着脊椎往上爬,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击溃的麻木与虚脱。
“求你了,我们走吧。”她崩溃地背对着沙虫,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右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都有些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