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眼底,隐隐看见了一丝红光,竟是入魔的前兆。
“你怎么了?”她一下慌乱了起来,“你哪里不舒服?”
她满脑子搜索着入魔相关的事,他最近并没有什么执着的东西,完全没有出现了心魔的样子,虽然有时做些诡异的事,但也没有太过离谱。
表现得和普通臭屁青年一模一样啊,很符合他现在的身体年纪。
十七八岁的小孩不都这样?
但那是谢临渊,他本身就比较能忍,难道他早就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只是一直忍着,所以没被她发觉吗?
他现在唯一执着的,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不要与你做天下第一好朋友。”他侧身逼近,眼底红光微闪,令她心惊胆战。
“你觉得我们应当是什么关系?”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了,只能说,“我什么都可以,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谢临渊却不说话了。
他恢复了一丝理智,后退了些。
“雪寂。”他叹息般叫了本命剑的名字。
雪寂竟是从林疏云的腰间自己跳了出来,稳稳落进谢临渊手里。
眨眼间,他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肩背变宽,眉眼更深邃沉敛,气质从少年锋芒,转为成年人的沉稳凛冽。
他眼中隐隐闪烁的红光瞬间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黑。
他的嗓音也变得更低沉,与她记忆中的都有些不一样,或许是时间久远她记不清了,或许是根本没有近距离听过他说话。
他说:“我快要入魔了。”
林疏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逃避了一个高中生的恋爱话题,就将成仙的剑士逼得入了魔么?
“为什么?”她问,“你现在还好吗?”
谢临渊却也不知为什么,他只觉得心中像是被一团乱麻死死绞住,万千念头纷至沓来,杂芜如沸。
戾气在骨血里翻涌,执拗得近乎疯魔,他自己都清晰察觉到:再往前一步,便是偏执成狂,理智溃堤。
他只能取回雪寂,本命剑的回归让他的意志回笼。
“好些了。”他垂下眼皮,“我进这秘境本身就是要恢复原本的力量,只是现在提前了一些。”
其实是他刻意延后了一些,他应当进来就立刻拿回雪寂的。
林疏云仍是不太放心:“怎么突然入魔了?”
他握着雪寂,将无音解下,系到她的腰间:“或许我与魔尊真的有些联系,那大阵将这种联系压制着,如今阵眼被拿走,他便能影响我。”
“刚才我有些偏执,对不住。”他低头道歉。
林疏云摸摸他的脑袋:“那我们得尽快解决那魔尊,让他不要再影响你的心情。”
他又抬起头,定定地望着她:“但我不想与你只做朋友,天下第一好的朋友也不要。”
林疏云被这一击直球打的丢兵弃甲。
早知道死死握着雪寂,不要让他长大了。
青春期的他虽然又偏执又不讲理,但至少好应付,只要与他兜圈子,他就扭扭捏捏地说不出口。
现在攻守互换,轮到她六神无主了。
他逼近一步,低头凑近她:“你明明说非常喜欢我。”
“那不一样,”她视线慌乱地躲闪,“我对你是……”
他的脸离得十分近,虽在幻境中已经见过许多次,但那些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似的,看不真切。
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和谢临渊这样近距离接触,但十七八岁的他与现在的他还是……太不一样。
耳尖唰地发烫,她指尖微微发颤,只觉得喉头微紧,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临渊却退后了些,放过了她。
“与你做朋友,我无法开心。”他低声道,“你明明说希望我开心。”
林疏云却没有说话,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指尖蜷起,指甲狠狠扣了下手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你只是重活一世,日日夜夜与我在一起,产生了雏鸟情结……”
“我是你师父,”他伸手轻轻拨开她攥紧的拳头,顺势裹住她微凉的手,“分明你才是雏鸟。”
她只愣愣地被他牵着,他的手掌又宽厚了一些,掌心带着薄硬的茧。
她并非不喜欢谢临渊。
只是对他的感情,就像收藏一件珍贵的瓷器,宁可远远看着,也不愿拿起来使用。
爱情十分脆弱,一失手就碎了。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么?”他们缓缓地走在沙丘之上,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很稳定,整日都在一起。”
“不好。”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不做朋友也不一定会更好,情侣关系总是充满占有、控制与过度依赖。”
她不想谢临渊又一次陷入那种被消耗的状态,却又不敢保证自己能永远保持如今的理智和清醒。
现在这样反而能控制住自己,给他更大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