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仍生着气,却又心疼她在里面的遭遇,只能愤愤地阴阳两句:“我难道没有遭了报应吗,你毕竟是我求而不得的女人。”
林疏云实在是没有想到外面的他能像看直播一样看到里面的场景……
她可说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话。
“哈哈,剑尊大人不记小人过,”她谄媚地搂着他的脖子,“我刚在里面说的都不做数,我瞎说的,我现在统统撤回。”
谢临渊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她根本不知她第一次在里面死去时,他的心情是多么惊涛骇浪,万念俱灰。
幸好她又完好无损地出来了。
他又收紧了手臂,将她死死搂在怀里。
“好了好了,轮到你说了,你有看到你想查的内容么?”她还是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后来如此纠结痛苦,乃至于重或医生都想继续探寻。
“看到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你自己当时也不知情。”
谢临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臣向全修仙界检举我滥杀无辜,说那屋内只有老弱妇孺,并无魔族魔修,而我当年并未进屋检查,无力反驳。”
□□臣做得很彻底,他称可以随意派人去探查尸体,也愿意接受搜神,甚至主动去找天山梦姥将自己的记忆公之于众,证明谢临渊的滥杀。
在他的记忆中,他一路赶到资阳村,谢临渊已经离开,地上只留一道剑气与一屋子尸体。
□□臣进入屋子后,便夸张地大声惊呼:“天啊!”
地上竟全是带血的老弱妇孺,还有一个带着气的孩子,在地上缓缓伸出手,他的嗓子已经被损伤,只能发出嗬嗬的气声。
□□臣抓着他的手,问道:“这里的魔修呢?是谁伤了你们?”
那人没有回答,一只手缓缓落在了地上,彻底失去了呼吸。
凭借这一段记忆,虽无法直接证明是谢临渊杀错了人,但无法证明不是他杀的。
谢临渊也接受了搜神术,显示他确实没有进入房间便劈了一剑,之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最开始,谢临渊非常确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那屋子内全是魔力团,不可能有一个普通人。
但看了□□臣的记忆后,他又觉得百口莫辩。
或许这是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又或是自己真的错杀了凡人?
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一度无法握剑。
方逸坚持这两段记忆不能证明人是谢临渊杀的,只关了他几个月的禁闭,就当做无事发生了。
但谢临渊的心里,这件事并没有过去。
他无数次返回资阳村,试图找到自己没有做错的证据,但那里早就被清理干净,什么都不剩下。
甚至就算他想赎罪,也找不到能原谅自己的人——那村子里死去的人全是孤寡老人与孤儿。
林疏云摸了摸他的脑袋,“那房间确实都是老弱妇孺,但全都被灌入了大量魔力,即使你不来,也命不久矣。”
谢临渊只静静地坐着,看着远方的沙尘,缓缓点了点头:“我看见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针对他的人太多,而他又对自己要求太高,无法接受自己犯下错误,只能在无数个深夜无数次责备自己。
现在就算真相大白,对他来说也并不一定就是解脱。
因为这明显是为他而来的陷阱,这些人说到底还是因他而死。
“这件事并不是因你而起,”她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苍白,但不得不继续说下去,“今天他嫉妒你,明天就可能嫉妒另一个人的天赋,他们的死,是出于那些人的恶意,而非你的才华。”
“我知道。”他说。
“那□□臣呢?”林疏云见他仍是十分低落,有些咬牙切齿,“我去弄他。”
“死了。”
林疏云愣了一下:“哦……那也没法了。”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问:“不是你干的吧?”
谢临渊瞥了她一眼:“不是。”
“是你干的我也支持,”她赶忙为自己找补,“你没干的话我去替你干他!”
“他在睡梦中心脉停息,再也没有醒过来。”
林疏云大受震撼,果然谢临渊还有天道母亲这一最没用的外挂,每次都做一些帮倒忙的事情。
搞他的人就这样被写上了死亡笔记,悄无声息地死了,他再也无从寻求真相。
“那挺好的。”她干笑了两下,庆幸自己对谢临渊还算好,不然说不定早都被天道处死了。
手里的袖扣突然掉了,她弯腰捡起:“这还是我在亡墟时缕里抠下来的,居然能带出来。”
那枚袖扣素净又简单,边角被常年摩挲得柔和,被她握了这么久,有点暖意。
“嘿嘿,那我岂不是可以回到过去偷点古董来发财。”她突发奇想。
谢临渊拿过她手里的袖扣,他对这普通的袖扣已没什么印象,但它在手里的感觉非常真实,并不像幻象。
“亡墟时缕应当只能看见,而不能改变过去。”他摩挲着这袖扣,不明白她为什么能操控亡墟时缕,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平白得了那衔尾蛇,在过去中一次次反复。
“我可不是一般人。”林疏云哼哼了两声,她本身就是穿梭时空而来的人,和这种时间法宝有共鸣也是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