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薄雾裹着C市的凉意,空气也是湿漉漉的。
周扬走进教室,里面已经异常闹腾,还有在走廊上打闹的人。
他眼底带着疲惫,找了个空位坐下。教室里唯二的空位就是三组最后两排,他觉得坐在哪里都是一样的,索性选择了较近的位置。
拉开座位坐下来刚准备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困意裹住眼皮。
还没酝酿好睡意,赵辞就风风火火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飘哥,你昨天怎么不听我说完啊。”
“昨天忙着。”周扬随意的抓了一下头发,指尖按着额角,声音带着沙哑。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却有很多薄茧。
赵辞看着他这幅模样,叹了口气:“昨晚你熬到几点啊,脸色这么不好。”
周扬摆了摆手,没说话。
被赵辞这么一闹,周扬仅存的一点困意也消散了,他眉心飞快地蹙了一下。
转而从桌肚里掏出练习册,笔尖划在纸上,动作很稳。
“行吧行吧,”赵辞换了个话题,八卦劲压都压不住:“你有没有听说。”
“听说什么?”周扬用手杵着脑袋,瞥了一眼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赵辞,倦意漫在眼尾。
“两耳不闻窗外事啊,飘哥。”赵辞凑得更近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看着周扬,继续道:“季群明,那个数学天才也在我们班,不过他昨天也来。”
周扬没精力听他说这些八卦,专注手中的习题。
老旧的风扇在头顶上不停的转,正值早晨窗外有几缕阳光撒了进来,裹着夏末的热意。
赵辞说的还不尽兴,早读就开始了。
高二年级组要求学生站着早读,用年级主任的话来说就是可以提高同学的专注力,提高早读效率。
但其实这样的早读方式也挡不住学生的困意,困劲上来的同学早就倚着墙打盹,或悄悄抬着书躲着睡了,有些勉强撑着的还伸伸胳膊迫使自己清醒一些。
赵辞瞅了一眼精力旺盛的周扬。这人每天熬夜,怎么还这么精神。
他从抽屉里掏出醒神武器——风油精。倒了一点在手背上,猛地吸了一口,呛得直皱眉。
看到下面这幅场景,台上的老师也是没辙了,毕竟才开学,学生的状态都还没有回来,有些还沉浸在假期的作息里。
上课铃撞碎了早读的混沌,同学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第一节课就是物理,在早上上物理课确实挺催眠人的。
李忠拿着他的保温杯和物理课本走进了教室,刚开学看到的全是新面孔。
这副新气象,使他更慈祥了:“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直接讲课,一中不养闲人。”
一中是重点高中,除了来到这里的学生自身的本事,也有它高效授课的原因,开学第一天就不浪费时间,直接进行授课。
赵辞上课看着讲台上的班主任,总觉得忘记什么重要的大事,苦思冥想半天,突然拍了拍脑袋。
——想起来了。
他就说怎么今天早上看见周扬有种愧疚感,合着是他昨天坑了周扬。
想到这里赵辞也顾不上听课了,撕了张草稿纸在上面写上了昨天发生的事,揉成一团,趁着李忠不注意,转回去丢给周扬。
纸团正中周扬的怀里,他看到怀里突然出现的纸团,一抬头就看到赵辞对他眉来眼去的。
周扬皱了皱眉,拿起那团皱巴巴的纸团展开一看,上面潦草的写着:“下课去老李办公室,你昨天上了一早上厕所。”字下面还很欠的附上了一个笑脸。
不愧是好兄弟。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李忠出教室前还叫周扬过去找他。
嘚,不用他主动了,班主任已经强制爱了。
办公室的老风扇也在不停地转,散热的作用不那么明显。不过好在李忠的办公桌在窗口旁边,晨风带着些许凉意,给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周扬添了点清爽。
他在办公室站定,李忠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知道叫你过来干嘛吗?”
少年垂着眼,注视着桌上的茶罐:“知道,早读睡觉了。”
“早读?”李忠挑了挑眉,从抽屉里拿出备课本丢在桌上,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少扯,你昨天报道,一早上没见人影,赵辞说你‘身体不舒服’,谁身体不舒服在厕所蹲满四节课的?”
周扬“嗯”了一声。
李忠被气笑了:“我看你是把厕所当作自习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