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心跳声大得他自己都怕周扬听见。

“起开，你脸贴着我脖子了。”周扬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啊？”季群明猛地抬起头，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没注意。”

季群明不敢再乱动了，老老实实地趴好，眼睛盯着路边的地砖，一块一块地数过去。

数到第三百七十二块的时候，周扬忽然开口：“到了。”

他抬起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君悦府B座门口。

周扬把他放下来，季群明单脚站着，扶着墙，看着周扬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忽然很想伸手帮他擦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又立马别开眼，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走吧，送你上去。”周扬说。

两人刚过玄关，客厅里就穿来响声，喻安走了出来，看到季群明这副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小明，怎么回事？”

小明？小明同学?

没想到这人的小名还挺——有趣。

“小明？！”周扬调侃着说出这两个字，眼里带着点笑意。

喻安冲过来想要扶他，却被季群明不动声色地躲开。

“摔了一跤。”季群明说得轻描淡写。

气氛有些僵，周扬在此刻出声跟喻安问好，缓解一下。

“阿姨，我是他的同学，把他送回来。”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周扬。”

喻安点了点头，她的目光在周扬和季群明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季群明打着石膏的腿上，脸色沉了下来：“伤成这样还到处跑什么？”

“这不是回来了。”季群明不自然地回答道。

面对喻安突如其来的关心，他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喻安没再理他，转向周扬，语气缓和了些：“麻烦你了，进来坐着休息会吧。”

“不用了，阿姨，我赶时间。”周扬说。

喻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季群明那只悬空的脚，皱着眉说道：“既然这样，那你就在家休息两天，等腿好了再去学校。”

季群明别过脸，语气里带着烦躁：“不用，我明天就能去——”

“你能去什么？”喻安打断他：“别去了，我跟老师请假。”

喻安不容反驳地说着，随后就转身去打电话。

季群明脸色不太好。

周扬在一旁看着，忽然笑了一声：“阿姨说得对，你这‘猪脚’确实该好好养着，别到时候一瘸一拐地在学校晃悠，怪丢人的。”

“你——”季群明气得想拿拐杖敲他，却又不得不依靠他的力量站稳。

季群明张了张嘴，但看着喻安那张不容置疑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头瞪了周扬一眼，周扬抿着唇笑，眉眼柔和了几分，有些亮眼。

季群明看着看着，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半，只剩下一种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

“行了，上去吧。”喻安侧身让开门口：“周扬，麻烦你扶他去房间。”

“好。”周扬应了一声，走过去扶住季群明的胳膊。

季群明把拐杖拄好，借着周扬的力一蹦一蹦地往楼上走。

楼梯不宽，两人挨得很近，季群明能感觉到周扬的手虚虚地护在他腰侧。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烫得他腰侧那一块皮肤都在发麻。

他不敢低头看，只能盯着前面的台阶，数着还剩几级。

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周扬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把他拽了回来。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周扬的声音近在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季群明耳朵尖一下子红了，他胡乱地点点头，挣开周扬的手，自己扶着墙往前蹦了两步，推开房门：“到了。”

周扬跟着他进了房间，环顾了一圈。

房间很宽敞，黑白色调显得很冷清，书桌上左手边摆着一架小提琴，右边是一大摞试卷和习题册。

周扬扶着季群明进了房间，把人安置在床边。

季群明撑着拐杖坐下，仰头看他，想说点什么，周扬却已经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步子迈得干脆。

“喂——”季群明下意识喊了一声，周扬脚步顿住，回头看他，“……回去多做题。”

季群明憋了半天，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

周扬挑了下眉，像是有点意外，随即嘴角扯了个很淡的弧度：“行。”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群明盯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几秒，低头揉了把脸，低声骂了句什么。

楼下隐约传来喻安的声音，大概是送周扬出门。

季群明把拐杖往旁边一扔，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还没散干净，混着一点汗味，是周扬身上的。

季群明皱了皱眉，把脸埋进枕头里，那股味道却更明显了。

他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周扬蹲下去背他的时候，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白得晃眼；背上他起身时，手臂绷出的肌肉线条；还有说话时胸腔传来的震动，隔着两层布料，却烫得他后背发麻。

季群明猛地坐起来，心跳快得不正常。

“操，老子TM不是变态吧。”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瘸着腿蹦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摸出充电器给手机插上。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盯着搜索框发了会儿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动。

搜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答案。

最后他打了几个字进去：被人背着心跳加速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