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身后之人的低喝声传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她的手指已经轻轻摘下一朵洗骨花。
就在花朵离茎的瞬间,整株洗骨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蜷缩,茎叶甚至传来一丝诡异的灼烫感,惊得姜盈下意识松手。
花朵跌落在地,顷刻间化为了一小撮焦黑的粉末。
最为麻烦的是,洗骨花在枯萎的瞬间,发出了一道灵气波动,苑外已经传来了那两名药童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苑内灵气有异!”
“快去看看!”
姜盈手足无措地看向青衫男子,此刻虽然紧急但他仍为她解释道:“洗骨花需以玉器齐根切断,并以木灵之气瞬间封存,方可保其生机不散。”
他语速极快,手下却毫不停顿——翻腕间一柄玉匕闪现,刀光一闪,已利落地齐根切下另一株洗骨花,同时左手虚按,一层温和的木系灵气如薄纱般将其裹住,随即塞入姜盈怀中。
“走!”
他目光扫向苑门方向,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他当机立断,将姜盈往旁边茂密的药丛中轻轻一推:“你我分头,我去引开他们,你找机会下山。”
说罢,他身形一晃,非但不躲,反而主动朝着药童来处的方向掠去,途中故意拂过几株灵植,带起更明显的灵气扰动。
“贼人在那边!”药童果然被引开,脚步声迅速远去。
姜盈心脏狂跳,不敢耽搁,借着药圃复杂地形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按原路退出碧落苑,朝着山下赶去。
*
一日过去,剑宫上下风平浪静。
姜盈留心探听,却未闻得碧落苑有贼人潜入的半点风声。她现在好奇极了,那人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般大的本事。
不过她还是放心不下,打算去找华馨探探口风,顺便问问这个人。
华馨见到姜盈很是高兴,二人正欲寻个僻静处说话,却不想迎面遇上了那位青衫男子。
姜盈还未来得及开口,身旁的华馨已端正神色,敛衽一礼:“见过长孙少主。”
“华姑娘不必多礼。”长孙慕青含笑还礼,声音温润如旧。
华馨语气诚挚:“上次在幽都,多亏长孙少主及时施救,否则我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一直未曾当面谢过少主,心中实在感激。”
“姑娘言重了,同为正道,理当相助。”长孙慕青微微一笑,目光转向一旁的姜盈,略作停留,旋即道,“在下本欲与二位多叙几句,只是眼下还需赶去为师寻春、玉虚子两位长老疗伤,不便久留。待日后得闲,再与二位姑娘一叙”
华馨连忙道:“少主正事要紧,请便。”
长孙慕青颔首告辞,转身离去时,目光似有若无地再次掠过姜盈,那眼神温和依旧,却仿佛比往日多了几分深意。
“师姐?师姐?”华馨连唤了几声,姜盈却恍若未闻,只怔怔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出神。
“师姐!”华馨凑近到她耳边大喊。
姜盈这才猛然回神,转向华馨,眼中尽是惊愕:“你刚刚……叫他长孙少主?他莫非就是……蓬莱的那位长孙慕青?”
华馨点头:“正是。此次修补四方碑,剑宫折损颇重,长孙少主便主动前来相助,为受伤同门疗伤。许多弟子长老皆被魔气侵体,寻常丹药难愈。长孙少主精于此道,便主动前来援手。”
她顿了顿,见姜盈神色关切,又温声宽慰:“师姐放心,我只是不慎被一道逸散的魔气擦伤手臂,幸得长孙少主及时以蓬莱秘法涤净魔息,现已无碍了。”
“原来如此……”姜盈若有所思,又追问,“他既是蓬莱少主,为何对剑宫……似乎颇为熟悉?”
华馨略作回想,答道:“此事我也只知大概。听师尊提起过,长孙少主幼时曾因故在剑宫寄养过数年,与诸位长老皆有旧谊,尤其与丹阳长老,似乎关系匪浅。”
她仔细道来:“据说长孙少主幼时体弱,经常招致邪祟。蓬莱虽擅医道,却于镇邪一道略逊。而当时剑宫的镇派神器‘含光剑’,其至阳至纯的剑气恰好能克制他体内异状。”
“因此,长孙少主便被送至剑宫,由丹阳长老亲自看护照料,直到他体质稳固,修为初成,才返回蓬莱。”华馨说着,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感慨,“这也是此次他毫不犹豫前来相助剑宫的缘由。”
原来长孙慕青和太虚剑宫竟有这样一段渊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