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溪镇。
雨水淅淅沥沥,冲刷着灰白色的墙壁,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还有青翠欲滴的柳树叶。
柳枝低垂,荡漾在湖水中。
鳞次栉比的房屋,与雨季融合在一起,朦胧中的溪镇,别有一番风雅古韵。
小姑娘撑着油纸伞追着跑在前面的少年。
“同学,给你伞,你别跑呀。”代澄一边追着,一边喊着。
智渊快步跑着,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洗的发白的校服早已被淋湿,溅起的水花混合着泥土弄脏了他的裤腿。
他跑进小巷子里,不知去了哪个角落躲着。
代澄找了许久都没能找到,最后迷路了!
溪镇的房屋构造像个八卦阵一样,她转了好几圈又转了回来。
智渊躲在巷子里,悄悄跟随她,不敢出声,漆黑的眼睛,盯着穿着碎花裙,撑着油纸伞的小姑娘。
代澄正不知所措,一个老奶奶走了出来,貌似是要回家。
“这不是小橙子吗?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外面来了。”老奶奶问道。
代澄认识这个老奶奶,她在孤儿院里工作。
来到溪镇后,妈妈经常和她聊天,有过几面之缘。
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但上天对她并不是很温柔,丧夫丧子后,很是孤独。
代澄:“奶奶,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老奶奶的帮助下,代澄回了家,程乐顺便给老奶奶拿了点橙子带回去。
“不认识路乱跑什么?”程乐拿着毛巾给代澄擦脸。
代澄脱掉脚上的鞋子,心情十分不好:“我有一个同学,没带伞。”
“谁啊?”
代澄:“他叫智渊,智慧的智,渊博的渊。”
程乐想了想,这个名字还挺熟悉的:“智渊?这不是你智奶奶领养的孙子吗?”
“啊?”
……
智渊回到家后,换掉一身湿透了的衣服,去厨房做饭,很快智敏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袋子橙子。
他跑出去,接着她,小心搀扶着。
“奶奶,饭做好了。”智渊道。
智敏把橙子放在桌子上,笑说道:“这是你程阿姨给的橙子,吃吧。”
智渊点了点头,他话很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很少说话,被收养回来,很懂事,但还是很少说话。
其实他并非被收养回来的,只是被他的亲生母亲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孤儿院门口,智敏把他捡了回来。
他本名不叫智渊,他叫沈方明,但他假装不记得了,不记得他的亲生母亲,不记得白城那一幅幅嫌弃他的嘴脸,不记得他姓沈,身体里流着沈家一半的血。
吃完饭后,智渊便去洗衣服,打扫卫生,家里的活他从来没落下过,奶奶对他的好,他从心底里记得。
“阿渊,你来。”智敏坐在木椅子上,向他招了招手。
智渊放下手里的扫帚,走向她,十几岁的年纪,他的个子已经长的很高了,现在还只是在上初中。
智敏拿了些钱,放在他手里:“零花钱,自己买点好吃的,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吃的白白胖胖的,就他瘦的不成样子。
智渊把钱放在桌子上:“奶奶,您留着吧,我没什么想买的。”
说完又回去打扫卫生了。
智敏叹了口气,对智渊又心疼了起来,实在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把这么听话乖巧的一个孩子扔了。
她在孤儿院门口捡到智渊的时候,他都已经十岁了,十岁的年纪,什么都懂,父母把他丢掉了,他心里一定很难过,可是他却从未提起过。
她拿着钱走进他的房间,放在他的书包里,拉开他的书包后,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小姑娘的照片。
次日,代澄被代奇送到校门口,背着书包从车上下来,恰好看到了走至校门口的智渊。
他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的发白的校服外套,袖子挽了起来,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体恤衫。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对视了一眼。
“智渊同学!”代澄笑着跑向他。
智渊撒腿就往校内跑。
“智渊同学,你别跑啊,喂!”代澄追了半天还是追丢了。
这种你追我赶的状态持续了大约有半年了,具体是从代澄转学来溪镇的那天开始。
代澄是从外城来的姑娘,长相标致,听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才转学来云城溪镇的。
溪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教育水平中等偏上,但终究是个小镇,学校里面免不了有一些不听话纨绔少年和娇娇女。
代澄来学校的那天,穿着白色长裙子,一头黑色的长发,扎了两根长长的麻花辫,粉色丝带缠在发丝之间。
她乖巧,也可爱,她干净,也纯粹。
这是智渊第一眼看到她时的感觉,但一眼过后,没再敢去看第二眼。
像是怕玷污了神明。
代澄一直很受欢迎,但也有人会看这个外地的姑娘不顺眼。
她受欺负的那天,他刚好经过。
“你就是代澄啊,还挺漂亮的。”几个初三的男生挡住了初二的她。
她被拦在墙角,有些不知所措,智渊推开了那几个男生,一声不吭,牵着代澄的手,冷着一张脸走向校门口。
许是发育的比较快,智渊的个子挺高,十四岁的年纪,大约有180,比那些初三的男生都高一些。
代澄看着被他拉着的手,脸色微红,从心底里觉得安稳。
出了校门口,智渊便松开了她手,快步离去,代澄从此便记住了这位瘦瘦高高帮助过她的同学。
后来,她每每想与他说话,他都会躲着她,她甚至一度怀疑他是哑巴。
她发现,这位叫智渊的同学,一直独来独往,性格孤僻的他,被人孤立也被人忌惮。
智渊这次又是见了她就跑,代澄走进教室,看到了坐在最后面学习的智渊,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放下书包,没有坐下,而是站着盯了智渊一会儿。
“代澄,你站着干嘛?”
同桌提醒了她一声,她才坐了下来,这一天,又没能和他说上话。
放学后,她躲在他必经之路上等他。
智渊背着书包,从此经过。
“智渊同学!”代澄突然从旁边蹦出来,吓了他一跳。
他下意识的转头就跑,这次代澄留了个心眼,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校服外套。
“不准走!我有东西给你。”代澄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挽了好几圈,圈在自己手腕上,生怕他跑掉。
另一只手在书包里翻翻找找,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大橙子。
她递给智渊,“给。”
智渊没动。
“拿着啊。”代澄道。
他伸出手,把橙子接了过来。
代澄微微一笑:“收了我的橙子,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智渊把衣服从她手腕上解开,把橙子还给她,跟她说了从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不和你做朋友。”
“为——智渊!”
还没等她问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又跑了。
不过这次,她一点都不慌,因为她知道了智渊的住处,去了智敏家。
智渊回到家后,正要进门,听到了院子里传来欢声笑语的声音,定睛一看,又是代澄。
“阿渊回来了,快进来。”智敏说道。
智渊僵硬的走进来,代澄朝他笑着,貌似在说:看吧,还是被我抓到了。
智敏和代澄交谈甚欢。
代澄小嘴甜的很,让一个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智渊在厨房里做饭。
她突然跑了进来,看着他熟练的洗手作羹,炒菜做饭,很是惊讶:“智渊,你还会做饭呀,跟我爸爸一样,好厉害。”
智渊只是“嗯”了一声。
他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两耳不闻窗外事,很快香喷喷的饭菜就出锅了,代澄被智敏留下来吃饭。
饭后,天色已晚,智敏怕代澄迷路,便让智渊送她回去。
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而他时不时的放慢脚步往后看看,看看那个傻姑娘丢了没有。
还好,没丢。
他把代澄送到了家门口,正要离开,代澄塞给了他一个大橙子,然后跑了进去。
智渊怔怔的看着手里的橙子。
月光清寒,路灯下的少年,笑如阳辉。
后来,代澄不再让父母接送,而是每天去找智渊,和他一起上学放学,一来二去,代澄的父母也认识了智渊,经常让他在家里吃饭,代澄也经常去智敏家玩,吃智渊做的饭。
他们渐渐熟络,渐渐成了上下学的同伴,渐渐成了青春年少时彼此不可或缺的人。
转眼间,几年过去,他们即将高中毕业。
十八岁的智渊比四年前又长高了些,而十八岁的代澄,亦是如此,她剪去了长长的麻花辫,留着利落的短发。
林荫路上,他们并肩走在一起,智渊一边走着一边剥着橙子,经过垃圾桶,顺手把橙子皮扔了,然后把剥好的橙子递给她。
“吃吧,最后一个。”智渊道。
谁能想到,代澄已经吃了三个了。
“嗯嗯,最后一个。”代澄点了点头。
与四年前相比,智渊还有一个很大的变化,不再沉默寡言,反倒很喜欢唠叨她,很喜欢管着她。
“阿渊,你想去哪里念大学啊?”代澄问道。
智渊看向她:“你呢。”
代澄道:“我可能要去白城了,我爸爸妈妈的新公司在白城嘛,而且我们的家也在那边,来云城这么久了,他们也想让我回去。”
听到白城后,智渊心底一个咯噔,他最忌惮的城市,就是白城,那个让他痛不欲生让他再也不想回去的城市。
见智渊不说话,代澄追问道:“你呢?你要去哪里?”其实她想说,他想去哪,她就跟着去的。
智渊:“我想留在云城,照顾奶奶。”
“那你想去云城哪个学校?”代澄问道。
智渊摇了摇头:“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吧。”
“哦,好吧。”
恰逢周末,他们从市中心的高中回了溪镇,智渊把代澄送回家后就回了智敏家。
回到家后,发现家里来了不少人,他好奇的走了进去,只见智敏面色凝重的坐在木椅子上。
智渊看到自己的那位多年不见的亲生母亲李倩和亲生父亲沈刚后,脸色顿时就变了,变得阴沉狠厉,恨不得杀了他们。
李倩笑看着他,向他招了招手:“方明,过来。”
后来,李倩和沈刚是被智渊拿着菜刀赶出去的,而智敏也被突然失控的智渊,吓得不轻。
晚上,智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灯亮了一夜。
这次沈刚和李倩的突然到访,智敏才知道智渊的身世。
周末结束后,智渊和代澄回了高中,准备一周后的高考。
智渊走后,李倩和沈刚又一次去了智家,无非就是想把智渊接回去,给了智敏一笔钱,想借此打发她。
智敏把钱扔在地上,将他们赶了出去。
李倩十分不悦道:“你个老太婆,怎么油盐不进!这是我的儿子,我的!”
智敏厉声道:“什么你的儿子,我只知道我捡到阿渊的时候,他吃不饱穿不暖,父母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李倩:“你别不识好歹,给你钱是抬举你!”
智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打的什么歪心思,看我们家阿渊熬出来了,前途无量,想摘现成的桃子,拿回去做你们争名夺利的工具,你们做梦!”
“这里没有什么沈方明,只有我智敏的孙子智渊,你们要找儿子,去别处找去!”
李倩像个泼妇一样在智家大喊大叫:“死老太婆,你以为你是谁,方明是我的儿子,我想要回来,有的是办法!”
沈刚冷声说道:“老人家,沈方明是我的亲儿子,您老还是适可而止把他交还给我们,当然这些年您照顾他也不容易,我们会给你满意的报酬。”
智敏拿起一盆水泼向她和沈刚:“狗男女,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后看向沈刚:“你是断子绝孙了吗?!非盯着我们家阿渊不放,我告诉你,你要想找儿子,要么去别处找,要么滚回家找几个小三小四生去!”
沈刚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脸色变得极差,气愤的离开了智家。
李倩临走前不忘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
很快,高考在炎夏中告一段落。
高考结束那天,智渊表白代澄,两人正式成为男女朋友。
但他有一个藏在心底的秘密,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和她表白,是有私心的,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他想让代澄为了他留在云城。
离校的那天,智渊本来满心欢喜的和代澄牵着手等着代奇和程乐来接他们,却收到了一个噩耗。
智敏出车祸了。
智渊和代澄到医院的时候,智敏在动手术,后来智渊不知收到了谁的电话,便匆忙离开了医院。
手术结束后,医生只给出了最坏的结果,智敏留着一口气,就是为了见智渊最后一面,可是这个愿望没能实现。
代澄坐在智敏的床边,小脸都哭花了,紧紧握着她的手,听着她的遗言。
“奶奶,我和智渊在一起了,我们考的都很不错,一定能一起上好的大学。”
智敏欣慰地笑了笑,气息细若游丝,张了张口:“你们都出息了……”
“他很快就回来了,奶奶,你再坚持一下……他很快就回来了……”
智敏咳嗽了两声,咳出来的都是血,代澄哭的更凶了。
“小橙子,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些话……奶奶,想交代你几句……”
代澄哽咽道:“奶奶您说,我听着。”
智敏:“你要看好阿渊,别让他做傻事……”
代澄:“嗯,好……我一定看好他。”
“阿渊其实不是孤儿,他的家人有来找过他……但奶奶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回去,你要看好他,别让他……误入歧途,不要和白城沈家人纠缠不休……”
代澄点了点头,“我记得了,我都记得了,奶奶,你再坚持一会……”她回头看向妈妈,哭着问道:“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智渊呢,他去哪里了……”
程乐摇了摇头,代奇去找智渊了,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智敏身边的仪器滴滴作响,临死前都没能见到她心心念念的孙子,代澄握着智敏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智渊回来后,智敏已经去世了。
后来,在代奇和程乐的帮助下,智敏车祸的肇事司机被抓了起来,是李倩,沈刚始终没露面,任由她被抓进了牢里,智渊对这位亲生母亲,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他对她恨之入骨,恨不得她死。
程乐和代奇很早就打算搬回白城了,但怕影响代澄的学业,就一拖再拖,智敏的葬礼结束后,他们想等高考成绩出来后,把智渊和代澄一起带到白城去。
但智渊没有打算跟他们一起回去。
成绩出来那天,他依旧填了云城的大学,代澄本想陪着他留在云城,他却执意让她填了白城的大学,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拖累她。
他们要分隔异地。
代澄离开的那天,智渊推着行李箱,去车站送她。
程乐和代奇已经先上车了,代澄拉着智渊的手,迟迟不肯离开,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和她分开,明明父母也同意她待在云城,可他非要让她离开。
他们刚在一起,就要开始异地恋。
“回去吧,我会去白城找你的。”智渊摸了摸她的脑袋。
代澄泪眼汪汪,不愿意走。
列车即将开启,智渊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喃喃道:“盖章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橙子,放在她手里。
“收了我的橙子,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嗯。”代澄哽咽着点了点头,拿着橙子,依依不舍的离开。
智渊留在了云城,他并没有去上什么大学,而是加入了南家的保镖训练营,日复一日高强度的训练。
在里面结识了很多朋友,认识了南洛。
终于一年半后,他成为了一名职业保镖。
期间他有去白城见过代澄,但始终没让代澄来过云城,她不知道他被哪个学校录取了,更不知道他根本没有去上大学。
代澄生日那天,他去了白城,在她的学校门口等着她。
人还没等来,等到了一张星探的名片。
“你好,我是风影娱乐的经纪人,我看你形象条件不错,你对偶像有没有兴趣?”星探目光灼灼的看着智渊。
智渊这张脸,生得三分英气,七分温雅,外在形象很不错,尤其是刚结束一年半的高强度训练,哪怕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裤白色体恤衫都很有型。
“没兴趣。”智渊冷冷拒绝道。
看向校门口,笑着招了招手:“橙橙。”
代澄跑了出来,扑进他怀里。
一边的星探被撒了一把狗粮。
没兴趣就没兴趣呗,怎么还虐狗呢。
后来星探一直跟着他们,就想把智渊签进公司,喋喋不休忽悠智渊,然而他油盐不进。
总是被星探跟着,他们都没有办法好好约会了,代澄气鼓鼓的去赶跑他。
“你不要再跟着我们了,我和我男朋友要约会了。”
星探依旧执着:“考虑考虑吧,他还年轻,前途无量啊,我看你也是从艺术院里出来的,你们学校里面出道的人不少吧。”
代澄想了想,的确不少,而且星探就喜欢在她们学校附近晃悠,也有些导演进过学校去表演系挑过人,她有一个朋友就是表演系的,还拍了个微电影呢。
她拿过他手里的名片:“那我考虑考虑,你不要再跟着我们啦!”
星探连连点头:“好好,那你们好好考虑考虑,我等你们通知。”
终于摆脱了电灯泡,代澄和智渊去了一家西餐厅过生日,他准备了蛋糕和玫瑰花。
饭后,两人牵着手在马路上散步。
夜空中繁星点点,街边霓虹灯璀璨夺目,熙熙攘攘的人群从街道旁的高楼大厦娱乐商城走进走出。
人行道上,路灯旁,是跨越异地相见的他们。
“你什么时候回去?”代澄问道。
智渊:“明天。”
代澄闷闷不乐的说道:“这么快啊……”
他轻笑,捏了捏她的脸:“舍不得我?”
“废话。我当然舍不得你了,每次都要好几个月才能见一次。”她拉住他的手,撒娇道,“这次能不能待久一点。”
智渊:“下次,下次好吗?”
代澄难得任性:“我不,我就要这一次,要么你就告诉我你的大学在哪里,我去找你。”
智渊连忙说道:“我来找你就是了,你一个女孩子,又不认识路,别乱跑,我会担心的。”
“可是我想见你嘛!我不管,你就要告诉我!”
“……你听话,下次,我保证,下次陪你久一点,嗯?”智渊语气十分诚恳。
代澄盯了他几秒,一脸不开心,拉住他的手:“你跟我来。”
“去哪,你不是还要查寝吗?”
代澄一路拽着他去了一家酒店,智渊赶紧把她抱走。
“我送你回学校。”智渊语气慌张,夜色之下,脸色微红,握着她的手都微微发热。
“我不回!”
她拉着他往酒店里走。
他拦腰抱起她,抱到人少的地方打算好好教育教育,结果一见她哭心就软了,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代澄抹着眼泪,哭的稀里哗啦:“我不要跟你异地恋了!分手……”
智渊除了给她擦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分手是不可能的。
为了哄她开心,他陪她看了一晚上电影,第二天下午才走。
代澄得知智渊没有上学的那次,是在一个月后学校的某次活动上。
学校里要来一个重要人物,好巧不巧的智渊成为了其中的保镖之一。
代澄就这样发现了智渊的谎言。
骗她就算了,都被她认出来了竟然还不承认!
“智渊智渊!你给我站住!”代澄一边追着一边喊着。
一边的月倾颜也很是纳闷,奇怪代澄在干嘛,不会认错男朋友了吧,她不是说,男朋友在云城上学吗?
代澄差点被其他保镖当成危险分子打一顿,好在智渊及时出现。
“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我叫你你怎么不答应我?!”代澄下意识的拉住他的手臂,生怕他跑掉,这初中时的阴影是挥之不去了。
智渊匆匆忙忙的说道:“等我忙完了,再给你解释,等我电话。”随后便去工作了。
晚上,智渊结束了工作,来代澄的学校找她,两人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聊天,他一五一十的把这近两年的情况告诉了代澄。
代澄知道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和想法,也没有怪他太久。
智渊坦白后,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这样也好,总算不用心惊胆战的瞒着代澄了。
后来他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代澄大学毕业的那天,智渊离开了南家。
他来到白城,打算在白城定居,和代澄生活在一起。
“你以后真的要一直留在白城了吗?”代澄反复确认道,眸底是偷偷藏不住的喜悦。
智渊笑着说:“嗯,一直在白城。”
代澄嘻嘻一笑:“那今天我们回家。”
两人回到家后,代奇和程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关于智渊没有上大学的事,代澄一直没有告诉他们,也无需告知。
代奇问道:“智渊,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智渊道:“我想在白城闯一闯,以后就留在白城了。”
程乐微微一笑:“你还年轻,慢慢来。”
午饭后,代澄和智渊出去看电影,散步。
正值盛夏,微风不燥,星空下的有情人,安安静静。
电影院里有很多情侣,代澄跑到一张海报面前,指着上面的月倾颜,笑道:“看见了没,颜颜,现在是个大明星了,就看这个。”
智渊看向海报上的月倾颜,与她有过几面之缘,和代澄异地恋的时候,也经常听她提起。
他去买了电影票和爆米花,还有橙汁和可乐。
代澄坐在桌子上边玩手机,等着电影开始,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澄澄。”
她回头望去,连忙把月倾颜拉过来坐下:“我的姑奶奶,你怎么出来了,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大明星吗?!”
月倾颜摘下口罩帽子,拿过她手里的橙汁喝了起来:“什么大明星啊,我也就演了个女二号,现在还是十八线小演员一枚,都没几个认识我。”
代澄把爆米花推给她,笑道:“我们家颜颜早晚都会成为大明星的。”
月倾颜:“借你吉言啦。”
智渊取票回来了,月倾颜也自觉的不在这里当小两口的电灯泡。
看完电影后,已临近傍晚。
黄昏之时晚霞橙里透红,天际云彩汇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夜,渐渐爬上天空。
白日里的浮躁和快节奏,渐渐平息。
问雅天酒店某个房间里,暧昧升温,心跳加速。
代澄背靠着墙壁,双手紧紧握着裙摆,心情十分忐忑。
站在她面前的智渊轻轻笑着,在她眉心轻吻,温柔又疼惜。
“我还以为你胆子挺大呢。”智渊笑道。
想起当初代澄拉着他进酒店的样子,他就想笑,真正到了这种时候,还不是怕的发抖。
代澄抬头看向他,理直气壮的说道:“谁胆小了,我才没害怕。”
智渊微微挑眉,一脸戏谑,反问道:“我有说过你害怕吗?”
代澄:“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能听出来。”
智渊:“哦,那你怕了?”
“谁,谁怕了!”代澄闭上眼睛,嘟了嘟嘴巴:“来,来吧!”
智渊笑看了她许久,代澄好奇的睁开眼睛看了看。
他凑近她,在她唇边落下一吻,低声问:“可以吗?”
她点头,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可以的。”
跌跌撞撞扑倒在大床上,床上玫瑰花散落在地板上。
次日,两人牵着手离开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