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浪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她已经忍了很久了,有些事是无法容忍的,学校的处理方式,寒了她的心。
她没有跟他回去,也没再让他走,而是带着他,一起去找舟宇。
北城离东城不远,乘车两个小时就能到,炎江还是第一次和舟浪一起去东城。
车上,舟浪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她身边,不知是没有睡好还是怎么的,刚出了车站,舟浪就开始睡觉。
两个小时的车程,舟浪睡了一大半,醒来后一直看着窗外风景发呆,戴着耳机,一言不发。
跟着舟浪,很顺利的就找到了舟宇的住处,炎江有被眼前的独栋给震惊到,震惊过后,是对舟浪的心疼。
他差点忘了,舟浪是被他们抛弃了。
舟浪站在门口,手握成拳,哐哐哐地捶打着门:“开门!!”
炎江真没见过这样的舟浪,愤怒暴躁,像炸药一样,一点就炸,想必这次是真的心有不甘,被学校的针对给气到了,还有那个不识好歹接二连三没事找事的吴梓珑。
没多久,门就开了。
曹媛看见舟浪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回过神来,正要破口大骂或者阴阳怪气儿的讽刺两句,语言内容都组织好了,然而舟浪直接推开她,闯进门。
“舟宇!”舟浪一进门就四处寻找着舟宇,舟宇没找到,客厅里只有在打游戏的舟杗。
舟杗有段时间没见到舟浪了,乍一见,来了兴致,扔掉手里的游戏里,确认了一番:“舟浪?!”
从记事起舟杗从没叫过她姐姐,也没把她当做姐姐,甚至把她当成舟家养的一条狗,呼来唤去,连保姆都不如。
十二岁的男生,仍旧十分没有教养。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你死外头了呢,哈哈。”舟杗笑着走向她。
舟浪冷声道:“你爸呢,把他叫出来。”
舟杗:“你找我爸有事?”
炎江站在舟浪身后,只安静地在原地待着,顺便扫两眼室内的陈设,还有眼前这俩没素质的母子。
曹媛给舟杗使了个眼色,舟杗便上楼了,留下曹媛来应付舟浪。
“舟浪,你爸爸还没回来,你来是有什么要紧事?钱都定期打给你了吧,难道是不够用。”
舟浪态度冷硬:“打电话,把他叫回来,我有事。”
曹媛皮笑肉不笑,看了一眼炎江,故意转移话题:“这位是?”
炎江:“阿姨我——”
正要自我介绍,被舟浪一个眼神逼退:“不用跟她浪费口舌。”
炎江:“好的。”
曹媛一听,脸色瞬间就变了,佯装优雅的喝了口茶:“舟浪,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钱?多少,我给你,拿完钱赶紧走人。”
曹媛很是纳闷,当初他们搬家,就是为了彻底摆脱这个赔钱货,地址都没留,也不知道舟浪怎么找到的这个地方。
舟浪拉着炎江坐在沙发上,冷冷的回应:“我找舟宇不找你,最好让他快点回来,我觉得你应该不想我在这里住一晚上,是吧,曹阿姨。”
舟浪还是第一次这么跟她说话,曹媛很是惊讶,这一年不见,变化不是一星半点,以前见了她不是跟个哑巴一样,就是唯唯诺诺小心翼翼,怎么这会儿这么蹬鼻子上脸了。
曹媛直接给舟宇打了电话,她知道舟浪不会平白无故的找上门儿来,想必是真有事要谈,是好是坏且不说,就舟浪这嚣张跋扈怒气腾腾的模样,谁见了都怪有压迫感的。
电话很快接通,曹媛没好气儿的对舟宇说道:“你女儿找上门儿来了,赶紧回来,她找你。”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舟宇便回来了,客厅里,舟浪和炎江坐在一边,曹媛脸色阴沉的坐在他们对面。
舟宇一见舟浪,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坐下来,直入正题:“有话就说,我很忙。”
舟浪也没打算跟他绕弯子,“你不是一直都想彻底摆脱我这个累赘吗,我给你机会。”
舟宇眉头轻皱,勾起了他几分兴趣。
舟浪:“回一趟北城,两周之内,把学校的事处理好,具体什么情况,路上我会跟你说明。”
舟宇哼笑,不满道:“这是惹了麻烦找我给你擦屁股呢。”
曹媛笑道:“你这孩子,你爸这么忙,哪有时间给你处理这种小事。”
舟浪冷声道:“听我说完,你们再决定有没有时间。”
舟宇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倒是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你说。说完了赶紧滚。”
舟浪拿出一份自拟的合同,在路上的时候编辑的,刚打印出来。
“从今天起,和安禾一样,每个月给我打三千块钱,这对你一个大老板来说不多吧。”
原本舟宇是不需要担负抚养费的,前提是他真的有在养她,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尽到该有的义务,而不是把她扫地出门,每个月只给五百块的生活费让她自生自灭。
“三千?!”曹媛立刻提出质疑:“你要这么多钱干嘛!你妈是没钱了吗?!”
“我妈是我妈!她该给的一分都不会少,反倒是他。”舟浪指着舟宇:“不配做一个父亲!”
舟宇拿起桌子上的合同,正仔细看着,脸色越看越黑。
舟浪继续说道:“别急着拒绝,三千已经够少了,倘若真的按抚养费的标准月总收入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计算,该给我的不止三千。”
“当然,我也不会一直要你的钱。今年我十六,还有两年成年,你给到我十八,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要钱,也绝对不会介入你们的生活。”
“最后一个条件,给我一套房子,背刺的任何一个小区都可以,落到我名下,舟总月入几十万到几百万不差那点钱给我套房子住吧,记住我要房子不是公寓,更不要用那些老旧的破房子糊弄我,装没装修无所谓,我就要一套全新的房子。”
“如果你能做到这些,时间一到,咱俩的父女关系彻底两清,你不用供我读大学,也无需负责我的婚丧嫁娶,同样我也不用给你养老送终,想必你也不想让我给你送终,至于养老,你没养过我,我自然也不需要养你。”
舟宇将合同扔在桌子上,淬毒的眼神仿佛要把她撕碎,厉声吼道:“我没养过你?你吃我的住我的花老子的钱,你说我没养过你!”
舟浪:“如果我判给了我妈,至少我不会从小学起就居无定所。七岁之前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心里清楚,七岁之后我花了你多少钱你算的自是比我明白,舟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九年义务教育期间,没花舟宇多少钱。
舟宇和曹媛俨然被舟浪这过于成熟的样子给噎到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忍气吞声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钱可以给你,房子免谈。”舟宇退让了一步,钱嘛,给她就是,但房子,凭什么给这么个赔钱货。
见舟浪此时与他针锋相对的样子,真后悔没在她出生的时候掐死她,也好省了这些年的伙食费。
舟浪:“生而不养,弃子迁居,这是你该给我的!”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一直来找你,让街坊邻居都知道,你还有一个被你抛弃的女儿,让你无处遁形,不用想着多搬几次家就可以摆脱我,我能找到你们一次,就能找到两次三次无数次,说不定我脑子一热就会闹到我妈那里,我妈比我有主意。”
“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以上条件,把我接回家里继续掩人耳目,但我也不会再忍气吞声,本来我的抚养权就在你这边,如果你不介意一直供我读到大学毕业,你可以把我接回来,忍上个三五年,等到花钱如流水的时候,再想反悔就晚了。”
“你和你儿子都对我有过暴力行为,请你们适可而止,否则我会去走法律程序,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别的我什么都不干了,除非你们杀了我,不然我会一直告到你们的生活一地鸡毛,不妨猜一猜我有多少筹码和证据。”
“舟总,你是个商人,比我会权衡利弊,选择对自己有利的,如果你既不想养我又不想服从我提出的条件,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直接起诉,到时候你给我的只会更多,这些年你怎么待我的,法院会怎么判,你心知肚明。”
“你不用觉得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掀不起什么风浪,别忘了我还有一个生我的人,我想她一定很乐意帮我对付你。”
她知道,舟宇最忌惮的最憎恨的就是他的前妻安禾,在她身上可算是吃尽了亏。
啪!
“混账东西!”
舟宇重重地甩了她一巴掌,舟浪没躲,挨下这一掌,一旁的炎江拿着舟浪的手机,全都录了下来。
舟宇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以为那个臭娘们愿意要你,她要是肯要你早就带着你一起走了!”
舟浪冷笑:“她是不要我,但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你心里应该清楚,她比我更想让你倾家荡产一无所有,舟总分分钟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单子,耗得起吗?”
她或许做不到让他倾家荡产一无所有,但做生意的最看重名声和脸面,现在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怕,豁出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看看到时候亏的是谁。
曹媛拽了拽舟宇的袖子:“要不给她算了,别到时候闹到小杗学校去,咱儿子在他那圈朋友里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舟宇怒火中烧,指着舟浪,手指都快戳到她眼睛里了:“你真是长本事了,不过你也太天真了,你以为打官司能得到什么!”
舟浪:“既然你认定我什么都得不到,又何必这么气急败坏。”
因为他不敢赌,安禾一定会是对付他的利器。
这么些年,对舟宇来说,安禾就像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就会对他一顿打击报复,就像当初破坏她和李巽的婚礼那般。
而她,作为他们的女儿,永远都会是最好的凶器。
他们互相捅刀的时候,总喜欢拿她当匕首,现在匕首有了自己的思想,成了双刃剑,再也没有一方能控制得了。
舟宇愤恨不已,心脏病都快气出来了,但权衡利弊过后,貌似只能妥协,就目前来说,答应舟浪的这些条件是最好的选择,除非舟浪死于非命再无威胁。
他其实也不差这几个钱,但就是不甘心把钱花在舟浪身上,总感觉便宜的是那个讨厌的女人。
“你还真是跟你妈一样,贪得无厌!”
这次舟浪骂了回去:“你也跟你死去的妈一样,道德败坏无耻卑鄙!”
“你!”舟宇作势又要打人。
炎江握住他的手腕:“舟先生,打人可是犯法的。”
舟宇:“你算个什么东西!”
舟浪打断他即将要向炎江发火的动机,讽刺道:“好歹我也流着你的血,随谁还不一定呢。”
舟宇敛了敛火气,他还真是小看了他这个乖女儿。
若不趁早解决这个麻烦,舟浪对他来说就是第二个安禾。
舟宇想到此处,心里已有了其他盘算。
“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房子的事需要时间。”
“三个月,给你三个月时间。春节之前,我要拿到房子。”
舟宇咬牙切齿道:“行。”
舟浪起身,目的已达到,无需多逗留:“那么现在,先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