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一旁的故吟,眼观鼻鼻观口,视若无睹。
察觉到小师妹的不悦,许祈又同林辞说几句,先走了过去。
可小师妹不大理她,也不许她牵手。
许祈无奈,哄了哄,小师妹脸色才稍好,闷闷地先走了。
要去追人,许祈先向林辞道别,匆匆离去。
留下来的江乐捏紧了手指,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道:“我去庭院四周巡一巡,看看有没有情况,郡主先休息。”
林辞想喊住人,可眨眼间,江乐走没影了。
她笑了笑,向故吟道:“这两日要她好好休息,巡防的事交于那些个暗卫就是。”
故吟摇头垂首道:“我今日便和她说了,她不听。”
林辞笑了声:“还是个小倔驴,罢了,稍后我亲自与她说。眼下有个要紧的事,要吩咐与你。”
故吟抱剑颔首:“属下任凭差遣。”
林辞掀开被褥,不顾劝阻走到了书桌前:“事关紧急,我要修书一封给长公主,你亲自去送,不容有失。”
故吟颔首,在旁研墨:“郡主,我走后,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辞笑笑:“我若不小心,走不到今天。你以为昨晚是个失误?是暗卫疏忽?可不掀开固若金汤的一角,怎给他们有机可乘?这次,收获比我想象的要多。”
故吟惊了惊:“郡主,你......太冒险了。”
林辞搁下笔:“总不能一直坐等下去,陷入被动,昨夜即便没有江乐,我也有后手在,要不是他们,行刺的人下的蛊毒可不止这点,只是可惜,刺客死了,差点白费心血。”
饶是如此,故吟也是后怕不已:“即便如此,府上的大夫也差点救不下郡主你啊,幸好有许谷主......”
林辞笑了声:“想到了?没有阿遇,我怎敢啊,我的阿遇可是神医,没有她救不了的人。”
故吟惊了惊回过神垂首道:“郡主神谋妙算,属下佩服。”
林辞吹了吹书信,放入信封:“哪有神谋妙算,不过是大胆,敢赌。再好的算筹,也有意外,譬如巫蛊门的蛊毒险些要我命,譬如,江乐居然会愿意拼死护我。”
接过郡主给来的书信,故吟小心收好,忍不住道:“这大半年来,郡主对江乐难道一直都心存疑虑?”
林辞揉了揉眉心:“一个曾受命他人要盗我书信的江湖人,仅凭一纸契约,我就能毫无芥蒂的任用?”
故吟顿了顿道:“但江乐待郡主一直都很忠诚用心。”
“表面功夫谁不会做?万一她就是对方埋下来的棋子呢?”林辞喝了口茶:“我待她不也是虚以逶迤,施以小恩小惠?”
对于江乐,故吟是有好感的,不禁又道:“但这大半年,我暗中观察,江乐确实实打实的在给郡主做事,一直在找幕后人,昨夜,还不管不顾地保护了郡主。”
林辞放下茶杯,掀了掀眼帘,漫不经心道:“她若不这样做,坟前的草都要几丈高了,就如昨夜,其实也是对她的试探,她但凡敢在混乱中有旁的念头,定活不到今日来。”
故吟捏了捏书信的一角,久久说不出话来。
“故吟,你跟我多少年了?”林辞忽地问她。
故吟抱拳:“十五年了。”
林辞颔首:“你对我够忠心吗?”
故吟忙抬头:“属下愿为郡主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林辞笑笑,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头:“不用紧张,我是信你的,只是我喜欢,少说多做的人。”
故吟背后一冷反应过来低头道:“属下知错了。”
林辞唇角上扬:“去吧,路上千万小心。”
故吟点头,出了门。
夕阳漫漫,照进屋内,倾洒在了桌面上。
林辞静默须臾,轻叹了口气,准备回床上躺一躺。
眼角余光停在门口,捕捉到了若隐若现的衣角。
她唇角上翘:“来了,怎么不进来?”
江乐慢吞吞地走进来,在门口站住,想了半天,找出几句话来:“郡主,我已经巡查好了,没有问题,我晚上......”
“不是说了,要你好好休养?这几日不许巡查了,我有人手,不差你一个。”林辞走近一些,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放缓了嗓音:“先前便想与你说了,谁料,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江乐脸不争气的又红了,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我、我的伤没事、我来的路上还碰到故吟了,她说要给郡主办事、事,少了故吟,我、我不放心,我没事的。”
林辞抬起了她的下巴:“你是小结巴吗?还是我很可怕?”
江乐浑似捞出锅的虾子——红透了。
她努力使自己平复下来:“郡主不可怕。”
林辞笑出声来:“那你是小结巴吗?来了大半年,突然成了小结巴,要不要我喊阿遇给你瞧瞧?”
说到许谷主,江乐紧张少了大半苦涩漫上来,抿紧了唇摇头道:“我很好,郡主,傍晚凉,你先回床上去吧。”
乍然间就从羞赧换成了失落,林辞愈发看不懂了,不过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道:“阿姐听你的。”
江乐猛地抬起脸,瞪大无辜的眼,注视着林辞。
林辞笑了笑:“我说了的,私下里你可以唤我阿姐的。”
江乐低下头,暗自笑了笑。
林辞也确实有点累了,临走不忘道:“要听话,懂吗?”
江乐认真地点头:“我不巡查了,但我想在门口守着郡主。”
一片赤诚,看得林辞晃了神,她垂了垂眼轻声道:“听话,回去养伤,你伤不好,怎么保护好阿姐?”
江乐还想坚持,但比不过郡主的坚持,只能慢慢地走了出去,小心地带上门后,又和门口的护卫多说了几句,这才不舍地离开。
路过一处庭院,恰好见到了在荡秋千的阿漪,许谷主就在后面轻轻地推着,两人相处的很温馨。
她看了看,眼里都是艳羡。
怕扰了两人的相处,呆了会,还是先回去了。
庭院中,花团锦簇,余晖渡了两人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