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阁下,在哥谭,我们很少有机会审理一桩如此......不同寻常的案件。”
“通常,站在这个法庭上的被告,会否认他们的罪行。”他顿了顿,“但她——”
检察官的眼神紧紧盯着希尔维,“她不否认她杀了人,她只是认为——她有权利这么做。”
朱利安抿了抿唇,皱紧眉头。
检察官在陪审团面前站定,“让我们明确一件事:小丑是什么人,这其实不需要我来定义。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他的罪行,和为这座城市带来的痛苦。”
“但本案无关小丑。只关于法律,关于我们所有人共同约定的原则,是否仍然适用于每一个公民。”
史蒂芬妮捏紧了拳头,杰森在另一个角落隐蔽着,几乎要气笑了,与小丑无关?
朱利安伸出手,示意要发言,却被法官无视。
“让我向各位展示,被告是如何处心积虑地准备,并执行这场谋杀。”
关于检察官的用词,朱利安颇有些不屑的轻哼一声,但朱利安此刻也有些分神,这个法庭他来过很多次,但什么时候,这里的植物、装潢、色调都有了改变呢?
检察官拿出了第一份证据,子弹的分析报告。
杰森皱紧眉头听着那个检察官,将希尔维塑造成了一个典型的自恋型英雄综合征患者,以及恐怖组织的头领角色。
他强压着愤怒的心情,刨除掉那个检察官的大量措辞,和阴阳怪气,其核心主张可以被概略为一个长难句: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被告花费数周时间筹备,从化学涂层的制备到双子塔情报的传递,每一步都经过精心策划;被告在直播镜头前亲手开枪,对公众安全构成威胁,不应被保释。
“综上所述,被告希尔维·辛莱克尔不是英雄。她只是一个擅自担任法官、陪审团和刽子手的人。而法律,不应该允许任何人僭越这三个角色。”
“检方将证明,被告蓄意谋杀,预谋已久,且对自己的行为毫无悔意。她没有选择报警,她选择了枪。这不是自卫,也不是激情犯罪。这是一场处刑,谢谢。”
陪审团的成员们,左右看了看,有些人凑到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媒体人员静默地拍摄,可从他们嘴角噙着的那一丝笑意,杰森都有些胆寒。
在希尔维的认知里,朱利安也许会大拍桌子,高喊异议,她向来对法院的事情敬谢不敏,自从那场庭审之后,朱利安如今能够选择律师这个职业,希尔维也尤为佩服,毕竟她如今对开庭最大的了解来源于之前玩过的《逆转裁判》。
可朱利安只是静静等着检察官说完他的观点,然后微微抬高手。
“首先,我想全哥谭的人都能明白小丑的危险性。”朱利安整理了一下领带,他的表演向来雅俗共赏,说服法官是必要,但旁边的陪审员也必须能够听懂他的观点才行。
“让我们阅读一下标题,”朱利安掏出一份报纸,“《普通女孩枪杀小丑一案即将开庭》......”
“小丑、小丑、还是小丑。”他随手将报纸一一举高,示意众人观看,“而检方刚才说,本案无关小丑。”
他停了一秒,目光扫过陪审团。
“我差点就信了。”
旁听席上有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短的笑,又迅速压了下去。法官皱了皱眉,但没有说话。
“无关小丑。”朱利安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个词,他笑了笑,“那么当我的当事人走进那栋大楼时,小丑正在做什么?”
他拿出了一份文件,翻开,念道:“他正把十二名幸存者关在高压电栅栏后面,强迫他们坐在刑具上,每隔两个小时,进行一次精神与□□的双重折磨,并逐渐升级。当我的当事人赶到时,事态已经发展至危机十二名幸存者的生命。检方说本案无关小丑——那么这些人的生死,也与本案无关吗?”
“瓦伦丁先生。”法官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朱利安欠了欠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继续他的发言。
可希尔维却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的身上,她站在被告席上,抬眼环顾四周,这里的装潢让她想起了她此前唯一参与过的那场庭审......
紧接着她的目光又转向高台上端坐的那位法官,嗅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那种熟悉的感觉。
与那些炙热的视线不同,希尔维感受到了一丝冰冷,她用眼角的余光直直看去,在旁听席的角落带着帽子的男人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个男人低着头戴着口罩,也没有和任何人有过一丝交流,仿佛这个场所发生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一般。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把玩着一枚光滑锃亮的硬币,突然他抬起头,直勾勾地对上了希尔维的眼睛,抬起手,缓缓拉下了黑色的口罩,一半狰狞一半正常的脸,看起来十分可怖。
他笑了笑,扯动了那半边满是灼烧瘢痕的面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口型:“你还满意吗?这个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