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面露惊色,目光里是难掩的渴望。
“这可不行。”黄云微将发钗严严实实地捂在手下,很是为难,“这是师尊给我的,不能给你。”
那女子被黄云微这话气得不行,瞪着两眼龇牙咧嘴地朝黄云微凶狠地嘶了嘶气。
梁良见二人你来我往,实在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起来:“黄小七,你逗猫儿呢。”
祝小封走到那女子身边,仅凭这妖女的微末道行,他连抬手都不用,就能扔她即刻灰飞烟灭。
她自是能感觉到祝小封的厉害,迫其威压,瑟缩着往后退了退。
“昨日在林中偷袭上官的就是你?”
被他一眼看破,妖女用指腹将嘴角的血渍擦去,她的身体不断有浓重的黑烟渗出,已经被浊瘴侵蚀得十分严重。
“百年修行方能化形实在不易,何故沾惹邪道以至浊气缠身,自毁前程?”
她抬眼看向祝小封,此人正气凛然,浊瘴之气竟未能近其身,可见其心正持,修为深厚。
她费力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向祝小封的眼神虽有警惕,却明显有所缓和一些。
她说道:“我原是济屏山修炼的狸猫,有人用术法所召,将我与人定了借生契,我无法反抗,故被浊气缠身又无法强行解契,只好到处寻找至纯之物压制浊瘴救命。”
她缓缓将目光瞥了一眼被安躺在地上的上官美林:“我见他胸口的坠子不寻常,莹莹散着至纯之气,我只是想借来用一用,从未想过要害他性命。”
张妍恍然,原来是冲着外公的石坠子而来,那坠子不过是上官美林少年时外出游历从山里带回的一颗普通石头罢了,因为是友人所赠,他格外珍惜才制成坠子随身携带,它既不名贵,看上去也没有特别之处。
祝小封走到她面前,聚气于掌,一掌排散她身上附着的污浊之气,她身上的契令就此显露出来,不过片刻间,浓重的浊气又从她身体渗出,重新将她困入浊瘴之中。
凭他一己之力虽能化去她身上的浊瘴,但契令不除始终不成,若以剑气强行斩断联系二者的契约,也要以一死为代价,以目前她被浊气侵蚀的情况,恐二者皆不能活。
正在思量中,头顶突然风起云涌,雷电轰鸣,自猫妖身上契令浸出的浊气更加浓重,肆意噬咬着她难得修成的灵体,令她痛得面目扭曲,时而蜷缩时而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黄云微从未见过这些,当即被吓得往后跌退了两步,张妍瑟瑟扑倒在上官美林身上护着,梁良都被吓得呆愣住。
祝小封见此景,微微皱了皱眉,即刻手结符禁,将符文打入猫妖的体内,暂时护住猫妖的丹元,又炼化自身修为逐一净化契令猛然浸出的浊气,这才稍微减轻了她的痛苦,让她有元气恢复形体。
猫妖愣愣地看着他:自己独自修行多年,与他从未谋面更无从交集,他缘何行为至此,竟不惜耗损一身修为化去浊瘴来保她一命。
祝小封重整气息,对狸猫说道,“你心里明白,契约不解,一切皆是枉然,今日救你也是因为这场孽业并非由你种下,该如何了断你自己抉择。”
狸猫眼神躲闪似有所隐瞒,祝小封早已察觉却并未说破,转头对身后几人道:“继续赶路。”
梁良看着被砸坏的马车和落空的马嚼子,又看了看自己不争气还发着抖的两只手,丢脸倒是其次,先生尚虚弱不能行走,那十几个上官府出来的人都被惊吓得没了魂,总不该让两个小女子背负吧。
正想着,祝小封随手摘下身侧的几张树叶,扬向半空,树叶便瞬间膨长,稳稳地飘停在他们身侧,将他们一个个稳稳地托承在上面,比坐马车还要舒服。
梁良伸出手轻轻拍拍叶子:“这个……会破掉吗?”
张妍朝梁良瞪了一眼,示意他闭嘴。
祝小封朝黄云微走了过来,对她道:“进了村照顾好先生,既入山门当卫正道,即便力微也要有所担当,他们就交给你了。”
说着,巨叶缓缓而起,慢慢拉远了她与祝小封的距离,黄云微有些心慌:“师兄……”
话未说完,巨叶在祝小封的催动下稳稳升空,将四人朝着青牛村的方向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