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害怕……”
耳边痛苦的尖叫和哀嚎不绝于耳,她抱头蜷缩,一双双寒冰似的手如烟一般攀缠上她的身体,慢慢地想将她吞没……
一道白光掠过,攀缠上她身体的手被一瞬击散,她闻见一缕极淡的,草药混着松木的味道。她认得那是祝小封的味道!他定然就在附近!
黄云微重新站了起来,闭上眼睛,鼻子用力地吸吮,却什么也没有了。
那层希望的薄纸再次破漏,她的心如无底之渊变得空落落的,孤独、害怕、绝望再一次将她裹挟,这一次是从她心底生出的浊烟,引得周围的空气都颤动起来,那些浮动的残片散作浓稠的污浊,如逐臭之蝇朝她漫涌而来。
握剑的手无力地松了松,她感觉和死了没什么两样,在这个地方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无用,手里有没有剑又有什么关系,它砍不灭那些困人的残片,也不能帮自己找到祝小封。
它也只是……普通的石头罢了。
黄云微的眉眼如失水的枯草慢慢低垂,眼睛也逐渐黯淡无光。
眼前漫卷而来的灰暗里,她看见娘和哥哥姐姐朝着她微笑着走来,朝她伸手,明明他们就在面前,可当她想要伸手去接,他们就好像又变得很远很远。
“啊!”
随着声声刺耳的惊鸣,一道道白光将周围的浊瘴击散,刺目的亮晃醒了她的心神,让她一瞬见到光刃飞来的方向。
她迫不及待追了上去,心里诚惶诚恐,遇残片围挡便提剑砍碎,浊瘴拦路纠缠便挥剑斩断,她一路劲冲,只为了一个念头:见到他!
随着残片越发稀疏,那些纠缠而来的浊瘴不敢向前,那股药草混着松木的味道越来越清晰,黄云微急不可耐地飞奔上去,在一处空荡所在,她慢慢停下了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那是一把用长骨削磨而成的剑,粗糙、丑陋、毫无光泽。
它孤零零地悬在半空,从它身上散发出千丝万缕的微光,一部分连接着下方的血色符阵,一部分投射向四面八方,一旦有浊瘴靠近,那些微光便会化作光刃,将其一瞬击灭。
方才她被浊瘴所围,便是从它身上发出的光刃救了她。
黄云微急急环视周遭,那股气息明明很近,就好像祝小封就站在她身边一样,可就是找不到他的半点踪迹。
“师兄,你在哪儿!”黄云微游走着高声呼喊,“我知道你在这儿,你出来见一见我!”
“你为何要追来?”
祝小封的声音回荡在耳边,黄云微雀喜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师兄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黄云微急急追问。
空气静滞一霎,重新出现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
“你已入道?”
黄云微不明白他的话,一心只想见他:“师兄,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一定会好好读书,好好练剑,绝不让大师兄看轻!”
空荡中,传来低沉的叹息:“回不去了……也好,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要回去的!”黄云微仰着脖子着急道,“师兄你答应过要教我杀恶之剑,你说过要管我,你还替我定下了五年之约,书上说君子一诺千金,你应下的事不能不作数!你不能这么丢下我!”
“有我无我都是一样的。”声音平淡得像一捧白水,“来此之前,我已将你托付言珏……”
“不一样!”黄云微横袖擦了擦不争气的眼泪,气愤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别人,我只想要你!”
眼前的骨剑微微震动一霎,很快恢复了平静。
黄云微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睛,宽大的,温暖的,带着祝小封的气息,再睁开眼,便见祝小封整个人完好地站在她的面前。
她抑制不住心底的欢喜,伸开双手紧紧地将他抱住,将头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吮吸着只属于他的味道,在这一瞬,她似乎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