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妍揪紧了手绢,心有不甘,低喃道:“女子为何一定要嫁,我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
上官美林知道她主意定,也无可奈何:“这门亲事是你父母生前同文家定下的,咱们可不能背信。”
张妍满腹委屈,不想面对,转身跑到文肆武所在的别苑去,原本想给自己找个地方静一静,不想文肆武已经醒来,随行照顾他起居的长伯正忙着招呼厨房管事上吃食。
张妍还未踏进房门就已经看见文肆武盯着满桌饭食狼吞虎咽的样子,为了能吃得痛快,连筷子都扔了,厨房那头还在不断地给他送上新做好的炙肉和青菜。
看他满嘴油污,像是这一顿就要把七八日没吃的都倒进肚子才罢休,张妍着实有些为他的身体担心。
瞥见张妍站在门口,文肆武放慢了动作,低眉看了眼自己满是油光的双手,便伸脚勾了张圆凳给张妍,示意她坐下。
“你怎么来了?”文肆武一边大口嚼着一边问道。
张妍看着他的吃相皱了皱眉,答得漫不经心:“来看看你。”
“费心了。”文肆武一手拿着吃的往嘴里塞,一手抽空给张妍倒了杯茶招待她,“我好着呢,就是一觉醒来饿得发慌,总觉得吃不饱似的。”
张妍局促地坐着,犹豫了许久,才试探地问道:“听外公说,你要回去了?”
还没等文肆武得空回答,长伯端着一条新做好的狮子头放到他手边,笑盈盈地接过话回道:“是啊,老太爷来过信了,家里有好些要事要办,就等着小公子回去帮衬呢。”
听着话,文肆武有些不痛快,黑着脸抬头瞪了一眼长伯,长伯才哑了声退了下去。
见长伯离开,文肆武才停下来认真说道:“家里着急你同我大哥的婚事。你知道,这事原定的是去年两家就该办了,念着先生孤老才留你在上官镇缓了一年。我大哥明年秋就要参加科考,家里也觉得是时候了,等你们成亲了,两家也放心……”
“你们多好啊,想回家便回家,想参军便参军,以后也不必费心帮你大哥看着我了,总算功成身退。”
“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哼!”张妍原本就被这桩婚事逼得烦闷,见他说得如此松快,气不打一处来,“你就盼着我嫁过去,你好脱身离家是不是!”
等她将话一通发泄出来,文肆武怔怔地看着她,顿了顿才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我大哥?”
见张妍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大哥脾气好,不是爱找事的,他不会委屈你,我父母也是开明之人,不会给新妇立规矩,你不必害怕,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话还没说完,瞥见张妍抽出手绢掩面低泣,文肆武看得心里发慌,自己满手油脂不好上前安慰,又怕她哭得厉害被外面的人听见引起误会,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不知该怎样才好。
情急之下,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若实在不愿,两家把话说开就是,你哭给我看有什么用……”
张妍拿下手绢,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委屈道:“说什么,是你家的错还是我的错?”
文肆武一时语塞,暗恼自己失言,成不成亲原本就是自己大哥和张妍的事,自己一多嘴反倒惹得里外不痛快。
他在这上官镇同张妍做了一年多的同学,怎会不了解张妍的性情和为人,她真诚直率,心宽眼阔,又腹有诗书才情,他大哥文肆礼是绝然比不过的,若能允她科考,榜上定有她的一名之地,若非有婚姻约束,文肆武打心底对她是十分钦佩的,甚至时常心里惋惜她若是男儿便好了。
想至此,文肆武心虚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问:“要不,我替你说两句?”
张妍擦了擦眼泪,抬头盯着他的双眼,决心道:“我若同你大哥成了婚,你也休想出门自在,大家一并困在宅子里老死。”
文肆武恍然,暗恼自己像个滚进陷阱的野猪,张妍就布着网守在陷阱口等着他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