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因为生病的缘故难以入睡又不想去医院复诊开药，所以每天都是我哥睡醒了我还没睡着这种状态。

没跟我哥谈恋爱前我都是一个人开着台灯窝在被窝里玩手机，等什么时候困了再睡。

或者干脆通宵等我哥睡醒做好早餐后爬出去吃完再爬回来睡个回笼觉的。

恋爱后虽然也差不多，但我会窝在我哥怀里抱着他的尾巴数毛催眠。

我哥把手搭在我的后背上，头抵在我的头上，把我整个人圈进他的怀里。

等他因为生物钟自然醒了我才有些睡意。

2

其实我哥也是有起床气的，只是不明显……比如刚睡醒会更粘人，而且不爱理人。

正如此刻，刚睡醒的我哥埋在我的肩窝里，闷闷地问我是不是还没睡，想吃什么？

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抱着他的头，嘟囔着嗯嗯……哥我好困不想吃……真要吃也行。

我哥爬起来了，说给我烤两面包垫垫，我说行我要是撑不住睡了你就给我吃掉吧……要加芝士片，很多很多的芝士片，还有肉。

我哥给我把被子掖好，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就出去了。

我窝在床上睁着眼等饭。

3

其实刚被我哥带到家里时的我害怕起晚会让他印象不好，给他添麻烦或者浪费食物一些的原因……是会在节假日刻意通宵强撑着不睡的。

他每天早上会做我的那份早餐，而我初来乍到寄人篱下的……不想给他添麻烦，也想给他留下好印象。

后来有一次我照常通宵爬出去吃早餐，打招呼时他嗯了一声后皱着眉看我，说：“没必要不睡，又不是不给你饭吃。”

我有点难过，焉了吧唧的应了声哦，他才咳了几声缓和了语气说 : “……睡懒觉也是没关系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我扑到他怀里（其实只是抱住了手）蹭着他说齐哥你真好呜呜呜哥。

被我喊哥的人身体一僵，冷着脸说别拿我衣服擦脸。

4

从有记忆开始，我就知道自己没有人爱没有人可以依靠这个事实。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不给人添麻烦早已成了我的生存准则。

记得大概是在几年前吧，有一次发病，我哭着对我哥说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没有人爱我，从来都没有人爱过我。

语序颠倒混乱，一句话拆开来回的说。

他用温柔平缓的语气，很认真的对我说，齐嘉雾，不要这样想。

你不是一个人，你不是没人爱，你不是没有人可以依靠。

你有我爱你，你有我可以依靠。

5

状态不佳时会报复性厌食，严重时连水都不想喝一口。

本来以为自己会在某天被饿死，却没曾想自从被我哥带回家后每次不想进食都会被他所察觉。

他会变着花样给我做些好入口的流食，让我多少吃一些，不至于低血糖晕过去。

这个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我哥做的碗仔翅红豆沙杨枝甘露还有冰糖炖雪梨最好吃。

他甚至还会按照我的口味给我定制甜品，什么草莓麻薯奥利奥，致死量的芝士奶酪焗番薯，通通不在话下。

6

记得有段时间天天哭，窝在被子里哭，窝在我哥怀里哭，浑身都难受。

窝在他怀里哭会让我觉得安心，他的手抱着我的腰，抚摸着我的头发，虽然别扭但还是念叨着，乖了，不哭了。

哭泣总会伴随耳鸣，让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度。

当然，每次听到他让我不哭时我会哭的更厉害，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他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给我擦眼泪，因为他的衣服已经被我的眼泪浸湿了。

7

我哥安慰人那套其实是从我这学来的。

状态最差的那几年里，痛苦的不只有我。

那时的他紧绷着神经，因为害怕我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死去。

我为了让他安心，每天晚上都用会看到幻觉一个人睡害怕为由跟他一起睡。

某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样睡在我哥身边，身体蜷缩着，离他很远，头却抵着他的手臂。

他似乎是做噩梦了，呼吸急促，嘴里呢喃着我听不懂的呓语，没一会就醒了。

他坐起身，愣了很久才抖着手，小心翼翼地贴了贴我的脸，确认我的温度。

他的眼泪砸到了我的脸上，是凉的。

以我的性子，正常来说其实应该装没听见继续睡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因为他的哭声而感到难过。

所以我撑起身，慢吞吞地爬到他身前，在黑暗中凝视他的脸，迟疑着直起身，虚虚地环抱他的头，摸着他的头发，说，乖了，不哭了。

在一片寂静中，我哥伸出手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