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贾思年一睁开眼便去了地下室，在酒窖里看见马修的尸体后，她考虑了片刻，在手环上分别给林奈和尼克斯发了消息。

“给玛娜·尼克斯与林奈·拉斯洛：如能收到，在人工溪流的瀑布见面。”

贾思年快步走出了别墅。

……

贾思年坐在瀑布旁边的岩石上，麂皮的靴子被她脱在一边，她揉着跑得发胀的脚趾，已经全然忘了自己的大小姐架子。

她时不时看一眼手环上的时间，抻着脖子盯着前方的树林。

不一会儿，贾思年终于看到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她高兴地定睛一看。

是尼克斯。

“太好了！玛娜！”贾思年激动地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她全然忘了自己只穿着袜子，就急急地跑向尼克斯，紧接着给了对方一个巨大的拥抱。

尼克斯有些嫌弃地半推半就，很快皱着眉问道：“你怎么不穿鞋？”

“快别提这个了，早知道就该带双运动鞋来。”贾思年扁了扁嘴，拉着尼克斯在岩石上坐下。

“我在酒窖看到马修的尸体了，昨天你就在这边，对吧？”贾思年急忙问道。

“对。”尼克斯的视线似乎有片刻的闪躲，紧接着点了点头。

“你昨天也收到我的消息了，对吧？”

“也对。”尼克斯回答，说着便直接调出了昨天的消息记录。

“但是你最后发的这条，我并没有收到。”贾思年看着尼克斯的手环，也打开了自己的消息记录。

“也许只能收发一次。”尼克斯环抱起了手臂。

“好吧，不过这也不重要，能确定谁是真人就行了。”贾思年耸耸肩。

“能确定我是真人，然后呢？”尼克斯冷冷地问。

贾思年忽然有些发愣。

姑姑说得对。然后呢？

就算能把这个空间里的真人都找出来，又能怎么样呢？她们依然不知道怎么关闭空间离开这里，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杀害了爷爷。

贾思年重重地叹气，“不如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我认为只能是阿萨菲尔杀了马修。”

“一定是阿萨菲尔。”尼克斯表示赞同，紧接着将昨天隐瞒的经历全盘托出。

“天呐，”贾思年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阿萨菲尔疯了吗？怎么会杀自己的亲兄弟？！……所以，也是他打晕了斯诺的‘影子’？”

“这个并不能确定。按照昨天他们兄弟二人在密室里的表现，阿萨菲尔认为斯诺晕倒，斯诺以为阿萨菲尔摔死了，只能说明他们俩不在同一个空间里。”尼克斯说着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空中升腾，好像给清晨的树林又蒙上了一层灰白。

“姑姑，你觉得，‘影子’会主动伤人吗？”思考了片刻，贾思年脱口而出，可问出这个问题后，她自己也觉得后背发凉。

“很难判断，但是我倾向先假定它们不会伤人。”尼克斯沉思了片刻，回答道。

“我也这么认为……”贾思年的手背抵在下巴上，“那么，阿萨菲尔究竟为什么要杀马修呢？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得到贾氏集团？但他又对斯诺手下留情……”

“而另一边，阿萨菲尔的‘影子’也同样陷入了危险……”

“这是阿萨菲尔自己的问题，让他留着去跟警察辩论吧。”尼克斯打断了贾思年的思考。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怎么才能关闭影子空间，以及，究竟是谁杀了父亲。”尼克斯吸完了手中的烟，把烟蒂按在石头上捻灭。

“好吧，你说得对……跟爷爷有关的证据，目前似乎只有一套园丁穿的白色制服，”贾思年想了想说道，“但我想不明白这能说明什么，它看起来就像是障眼法。”

“说起制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尼克斯眉头紧锁，烦躁地旋转着手里的古董打火机，“两个空间捡到的制服，是不是大小不一样？”

“啊，对哦，”贾思年恍然大悟，“我记得，我们从水池里捞出来的制服很大，至少要林奈那个身高的人才能穿上。而林奈之前说过，你们找到的制服偏小，似乎更适合我们俩这样的人。”

“事实上，萨特、斯诺和你我的身高相似，而拉斯洛、阿萨菲尔和马修差不多一般高。”尼克斯若有所思，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侄女正对拉斯洛秘书直呼其名。

两件制服好像有意把所有人分成了两个阵营。贾思年思忖。

这衣服究竟是谁放在水池里的？

为什么能在两个空间里同时藏下不同尺码的衣服？

藏下制服的人，是否就是杀害爷爷的凶手？

“我觉得不合理。”贾思年眯起了眼睛。

“如果制服是凶手的障眼法，那么他是怎么做到同时在两个空间藏下制服的？”

“如果凶手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他对影子山庄和两个空间的了解，一定远在我们之上。那么是谁在隐瞒？是阿萨菲尔？还是另有其人？”

“我觉得，我们必须跟阿萨菲尔好好谈一谈。”贾思年看着尼克斯说道。

“那也要阿萨菲尔愿意和我们谈才行。”尼克斯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和贾思年一起向别墅的方向走去。

……

“温斯顿，我们想去看看斯诺·林奈先生。”贾思年敲响了管家的房门。

“斯诺·林奈先生目前情况稳定，但依旧昏迷不醒。”温斯顿带着二人打开了206的门。

斯诺·林奈的‘影子’依旧在床上昏睡，他的头上蒙了一块大号的纱布。家庭医生机器人立在床边，时刻观察着他的情况。

“看来他本人不在这边，”贾思年小声说道，“我们去看看阿萨菲尔在不在。”

然而三人敲了半天208的门，也迟迟无人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