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嬷嬷便走到洛青桃身边,以打量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将洛青桃看了一遍。看得洛青桃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像什么物件一样,任人审视。
她捏紧了手中药箱,微微抿着唇。
钱嬷嬷看罢,回到老夫人身边,对老夫人点了点头。
这意思便是,确实是和那沈家嫡女有一两分相似的。
钱嬷嬷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其实相貌更盛些。”
那位沈家嫡女,细论起来还没这样出众的容色。但毕竟人家的出身在那里,哪里是这小姑娘能比的。
老夫人见果然有几分相似,这才点了点头,钱嬷嬷知道,老夫人是同意了的意思。
老夫人身份高贵,自不可能亲自问洛青桃,这种事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直说的。钱嬷嬷只是带着洛青桃来给老夫人看一圈而已,如今老夫人已看过了,钱嬷嬷便带着洛青桃下去了。
洛青桃跟着钱嬷嬷出了屋,她一头雾水,跟钱嬷嬷去了后头她自己住的小院,钱嬷嬷很热情,拉着洛青桃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叠声地问,“你姓洛,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家里可有旁的亲人?祖籍何处?可有婚约?”
洛青桃听愈发茫然,这嬷嬷问这些问题干什么,她不是来诊脉看病的吗?再加上方才她被打量审视,她内心油然而生一股抗拒,只问,“不是来叫我诊脉的吗?问这些同诊脉看病没关系的。”
她细细看着钱嬷嬷的脸色,“你面色红润,看起来身体康健,叫我来是让我给别人诊脉吗?病人在哪里?”
钱嬷嬷听得失笑,“你这小姑娘怎么满脑子都是医术,倒是个呆性子。”
不过性子虽呆了些,却也是个好处,日后进了门,想来会本本分分的,不会作妖。
钱嬷嬷伺候老夫人多年,知道老夫人最厌烦那种不安分的女子,怕勾了男人的心,她身边伺候的丫鬟,都要老实本分的。
钱嬷嬷是越看洛青桃越满意,心想,这洛青桃也算是自己举荐给老夫人的,若是能成事,日后自己在大爷那里也有几分薄面。
想到这里,她越发热情了,紧紧抓住洛青桃的手,笑道,“洛大夫,实不相瞒,今儿个叫你入府,并不是让你来治病的,而是有一桩天大的造化给你,你要不要?”
“什么造化?”洛青桃弯弯的眉微微皱起,只觉得云里雾里。
钱嬷嬷说,“你一个姑娘家,生得这样花容月貌,怎么却外出为人行医诊脉,做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情,实在可惜。听说你父母双亡,如今寄人篱下,想来在外头行医,是迫不得已,全因是家道艰难的缘故吧?”
“不是,我……”洛青桃想反驳,行医明明是她自己的追求,怎么变成了生计所迫?
钱嬷嬷不听她的话,自顾自的说:“女子不易,嬷嬷是过来人,给你说句掏心掏肺的话——瞧你这好相貌,可不能辜负了,最好赶紧趁着大好年华,找个好男儿依附着,这样才终身有靠!”
“我怜你身世可怜,又喜你相貌出众,想给你找个可靠的终身,这才叫你过来。我家大爷,身边一直没个知冷知热的房里人,他眼界高,向来没有女子能入他的眼,也就你这样出众的容色,才能叫他多看几眼了。”
“洛大夫,这样的事落到你头上,难道还不是天大的造化吗?”
洛青桃听到最后,已是瞠目结舌,极吃惊地看着钱嬷嬷,“嬷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房里人是什么意思,你想让我给林大人当妾?”
可她和林大人才接触过一两次而已,也就比陌生人好一点点,什么关系都没有,怎么忽然就到了这个地步?
钱嬷嬷听得心中暗自摇头,心道这女大夫看着乖巧安静,原来也是个在意名分的俗人。多少下头的小官想把自家女儿送进来伺候大爷当妾,这女大夫不过一个孤女,哪里够得上妾室的名分呢?
只是人还没哄到手,不好直说,免得伤了她的面子。她委婉道,“洛大夫,我看你性子温顺,想来入了门后也是个知进退、懂眼色的人,这名分你且先不急,好生伺候着大爷,等日后他娶了妻、主母入门后,喝了你的茶,给你一个妾室的名分,也不是不可能。若再有幸能有个一儿半女傍身,这辈子都不必忧愁了。”
“虽目下暂且只是个房里人,但我家大爷年纪轻轻,生得英挺俊郎,又位高权重,不知是多少闺中女儿的意中人。他后院如今又没别人,你进来虽不是主子,却和主子也没区别了,什么粗活累活都不用做,只要温柔小意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