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这么一等,竟等到天彻底黑了下来,却还不见洛青桃的身影,寻春这才急了,只怕洛青桃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怎么跟大爷交待!
她顾不上许多,忙去了夫人院里求见。周氏正在用晚膳,打扰不得,寻春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这才终于等到周氏传见。
进了屋,只见周绣云正殷勤周到地给周氏端茶倒水,周氏坐在靠窗软榻上,寻春跪下磕头,“夫人,中午时表姑娘让我家姑娘去山中采药,结果到了这会儿洛姑娘还没回来。”
周绣云一听竖起眉毛,“好个奴婢,你这意思是怪到我头上了?”
见周氏看着自己,周绣云连忙解释,“姨母,我想着她是个大夫,这才给她一个给老夫人尽孝心的机会。”
周氏一双眼只冷冷地看了周绣云片刻,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但她本就一心想把周绣云塞给林庭树,并不喜洛青桃抢了周绣云的位置,因此才不会为此责怪周绣云。更何况,不过是她那儿子养在身边的玩意儿罢了,若是真出点什么事,自己那儿子能为此伤心发狂,倒也能看场好戏。
就像他小时候救了只受伤的小鸟养在屋里,喜得去哪里都带着,小心翼翼地护着,周氏见了厌烦,当着他的面,叫人把那只鸟弄死了。
那之前他还会忍不住亲近自己,有孩子对母亲天生的依恋之情,不管自己再怎么发泄情绪打骂他,他都不记仇,会忍不住靠近她、讨好她。
但那之后他就不会了,小小一个人就忽然有了大人般沉默寡言的做派,心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
抿了口茶,周氏冷淡道,“天都黑了,难不成这会儿让小厮护院出动去找人?”
寻春还想再求,周氏却厌烦一挥手,“行了,本就不是什么千娇百贵的大家闺秀,不过是个医女罢了,这种上山采药的事想来没入府前常做的。在我们府上待了小半年,难不成就娇贵起来了?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下去吧。”
寻春不敢再说,讪讪地退了下去,只好又继续翘首以盼地等着,这回等了彻夜都不曾等到。
第二天一早,她再求见周氏。
这时林玉树在周氏屋里请安,周氏正说他,“温泉庄子上无事,除了温书外,你也与周遭这些官宦子弟多多交游。日后等你入了仕,这些人都会是你同僚!”
林玉树其实并不喜欢这些宴饮交游之事,先前他在书院里就总有同窗来巴结他,请他去饮酒作乐,他从来都是能拒则拒。他还是喜欢带着书童小厮,或去深山、或去水畔,对着天地随心作画。至于入仕,他更是想都没想过,有大哥在前撑着,他只用做个富贵闲人就是了。
但周氏对他期盼甚大,而他养在周氏膝下,深受养恩,不好违逆,只好懦懦地应了一声。
这时寻春进了屋,神色无比仓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给周氏磕头,“夫人,我家姑娘昨儿一晚上没回来,求夫人派人去山里找找吧!”
周氏听了也诧异起来,“一晚上没回来?”
一旁林玉树一听事关洛青桃,立刻问寻春,“怎么回事?”
寻春忙把事情经过给林玉树说了一遍,林玉树脸色一变,腾一下站起身来,“伯母,我这就带人去山里找!”
周氏皱眉,“你什么身份,专程去找她?”
林玉树这才察觉自己反应过大,忙找补道,“如今别院只我一个男丁,更何况先前大哥特意叮嘱我遇事要担当起来,既发生了这件事,我自是责无旁贷。”
周氏喜见林玉树支撑门楣,心道这倒是个历练的好机会,于是这才道,“也罢,我传管事过来,让他们听你吩咐。”
寻春见夫人终于松口,长松了口气,朝周氏和林玉树磕头不止。
林玉树对此很是尽心尽力,亲带护院、小厮在山中寻找,但此山颇大,凭别院里这么点人,怎么找得到。找了一天也没个结果,林玉树心中担忧,想到那纤瘦的身影,若是迷失在了深山里,只怕……
当即心中一紧,就要去向其他勋贵官宦人家借些人手,再去搜山。周氏一听,忙命人叫他过来,厉声喝止,“这么大张旗鼓,说出去却只是为找个上不得台面的屋里人,我们林家还要不要脸面了!”
林玉树忙开口,“可那是大哥身边的人……”
周氏神色轻蔑,“那又如何?找不到只当她死在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