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走过来,行礼问安,“大哥。”
林庭树回身看过来,神色淡淡,“玉树。”
林玉树忙问,“大哥回来了,那洛姑娘可找回来了?”
话刚落,却见后头那辆马车里的人已下来了,竟是两个孔武有力的仆妇,夹着中间一个披着大氅的纤细身影。
是洛姑娘!
林玉树一见是她,顿时就松了口气。大哥终于将她找回来了,她没出个什么好歹。
林玉树暗暗为她担心了许久,见她平安归来,心中这才隐隐泛起喜悦来。
这才仔细看她,见她身上披的是大哥常穿的那件墨绿色的大氅,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一截衣摆在地上拖着。领口的墨色皮毛簇在她尖尖的下颌下,愈发衬得她面色惨白。
走丢又被找回,她的脸色却毫无喜色,那双曾经潋滟生波的眉眼,这会儿全无神采。
不知为何,林玉树觉得她好像风中残烛,风一吹似乎就要散了。
她怎么了?林玉树不由得心想。片刻后察觉自己看了她太久,忙收回了目光,欲盖弥彰般看向林庭树,生怕大哥瞧出来。
但林庭树面无表情,目光冷沉,只注视着洛青桃,没注意他。
片刻后,林庭树收回眼,似毫不在意,迈步朝府里走去。一边问林玉树,“怎么从温泉庄子上回来了?”
林玉树跟在林庭树身后,忍着回头再看一眼的想法,恭声答话道,“昨儿祖母说要回来,我就带着下人护送她们回来了。”
他们说话间,洛青桃被那两个仆妇一左一右夹着,跟在后面朝府里走去。
府门口石狮子威风赫赫,几层石阶上,漆黑的府门格外肃穆。
她又回到了这个金笼之中,踏进这个高高的门槛之后,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洛青桃忽然驻足,她不想进去,她不想回到罘网院去。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忽猛地转身,不管不顾地就朝外冲去。
她不想回去,她要离开,她要离开!
身旁仆妇没料到这小姑娘一路上都安静极了,临到了府门口这最后一步路,却忽然闹出事来,竟转身就跑。
她们没提防,被她挣脱开来,连忙急地大叫,“姑娘!姑娘!”
前头,林玉树正在和林庭树说话,一听这惊呼声忙转过身去,就见洛姑娘竟挣脱了身旁那两个仆妇,背对着府门朝外跑,一副要逃走的样子。
逃走?她为什么要逃走?她不是在山中失踪之后,好不容易被大哥找了回来吗?
林玉树满心不解,却见身旁大哥猛地转过身来,盯着洛姑娘那决然不顾逃跑的背影,脸色阴沉地能滴下水来。
只见大哥下意识大步朝前紧走几步,像是恨不得亲自动手去追她,片刻后猛地驻足,却是一声暴喝,“都死了?还不快拦住她!”
那些护卫因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听到主子这声震怒至极的暴喝声,才猛地清醒过来,忙上前就要拦住。
这样多的人,洛青桃除非长了翅膀,否则怎么逃得脱。她知道这一点,可她就是这样执拗,还是一往无前地朝前奔逃。她不想回林府,不想回罘网院,她知道这一次她把林庭树得罪狠了,进了府她就再也出不来了。
这座林府将成为她的坟墓。
身上的大氅太厚重,她索性解了大氅,身子一轻,露出下头素白的单衣,披散的乌发在她身后飘扬,让她整个人像是一只振翅飞翔的白鹤,轻灵又自在。
但很快,这只轻灵的白鹤就被拦住了。
林玉树看到,护卫们将她重重围住,那两个仆妇伸手要抓住她。都这样了,她还在拼命挣扎,但最终还是挣脱不过,最后双臂被钳制在身后,整个人跌在地上,蜷缩着身体。
林玉树忽然朝身旁看去,只见大哥的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阴沉森冷。
这是怎么回事?林玉树不明白。这时林庭树迈步朝前走去,林玉树连忙跟上,他生怕大哥会伤害洛姑娘。
等走到近前,林玉树终于将她看得更清楚,顿时心下大惊。
她……她的脸怎么多了一道伤疤?那显然是新添的,伤口还没结痂,好像随时可能渗出血来。
怎么会这样?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