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来到了连翘家里,帮着连翘晾晒整理草药,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最近风头正盛的崔大公子,顺便问了问最近寨中发生的事。
整个谈话明显笼罩在一层奇怪的氛围中,挽歌明显感觉到了,只当做没有察觉到。隔墙有耳连翘也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在她离开之前紧紧握了握挽歌的手,嘱咐她万事小心。
挽歌看着自己的手心,只觉得又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得到云磐山势力的铁心莲还是回归到了往日娇蛮任性大小姐的做派上,寨主不在,她也格外喜欢翻些旧账出来看看。
翌日早晨集会当着很多弟兄的面故意给挽歌下马威,把最重最累的活交给她干,也不给足够的饭菜供应。
忠伯看不下去,为挽歌劝解说情,希望得到铁心莲的网开一面,哪想姑娘并不理会。反倒是以最近战事吃紧,忠伯应当多备些伤药为前线将士分忧,不该在这些事上儿女情长为由将其打发走了。
其他人各怀心事为挽歌求情,真心实意的也好,虚情假意的也罢,全部被铁心莲以各种理由打发走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铁大小姐这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和她极其不对付的姜挽歌身上。
对于这样的遭遇,挽歌似乎很是不服,仰头看着铁心莲出言嘲讽为自己申辩:“大小姐终于露出真面目,也不演了,是吗?”
挽歌脸上的嘲讽愤怒并不收敛,像是多日以来的怨恨愤怒达到了顶峰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倾泻而出,而现在就是那个倾泻爆发的时机。
铁心莲端坐寨主之位,居高临下凝视着可怜兮兮的挽歌,一言不发。
其他人无言感受这凝重的氛围,心都要跳出嗓子眼。铁心莲率先打破这尴尬的氛围,考虑到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她招呼人把云磐山的先带过去休息,顺便尽些地主之谊。
等到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然后走下台子,一张美人面贴着挽歌用周围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放狠话,“是啊,我不想演了!我且告诉你,不论何时何地,只要看到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无比恶心。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
说到最后,铁心莲像是疯魔了一般双手合十低声呢喃。
新官上任率先处罚旧日仇恨,挽歌挨了十几板子,伤还没有好利索就被安排过去洗衣服。
铁心莲派过来行刑的人下手十足十的狠,打到最后挽歌神志恍惚,一时觉得大小姐不会一时反悔单方面撕破了她们的合作盟约吧?
下手真是狠。挽歌在心里抱怨着,拄着拐杖慢悠悠晃到专门洗衣服的小院子里。
连翘趁着看守去吃午饭休息,溜过来给挽歌送伤药,看着她这一身皮开肉绽的可怕景象心生不忍。
柔弱的医女做不了什么,只好安慰挽歌,劝慰她大小姐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多是多了些娇养的娇纵罢了。她们几个也会劝解一下大小姐,尽可能把大小姐的心思挪到其他地方,不说彻底放下仇恨,起码会对她的折磨更少。
挽歌低头扒拉着冷掉的饭菜,说道,“不用,这点小挫折,我扛得住。”
连翘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新的,满满一桶脏衣服送过来了。洗衣处的管事娘子看人下菜碟,眼见挽歌失了势,指使道:“这是今天送过来的脏衣服,过一会还会送来新的。”
挽歌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起身拖着木桶往洗衣服的地方去,连翘还有事在身,赶去忠伯的药庐帮忙调配伤药,顺便还能为挽歌煎药帮助养伤。
洗衣池这个地方潮湿肮脏,寨中人无事一般不会踏足,更不要提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挽歌卖力地搓洗着衣服,眼角余光意外瞥见一处衣角,是崔家人。
他似乎是无意经过,看到挽歌顺便惋惜一声:“明明是南疆云磐山的功臣,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真是可惜。”
挽歌置之不理,继续埋头洗衣服。
崔家人趁机出言蛊惑:“真是可惜你这一身好武艺,辛苦一番却落得这副田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挽歌的动作停了那么一瞬,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洗。这个动作自然没能逃过那人的眼睛,这个动作落到崔家人的眼底,却是另一番意味。
他细密的一道眼缝中尽显讽刺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