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台囫囵吞下一口污血,忍痛咧起嘴笑了笑,道:“皇帝想要我发动瘟疫,让整个岐国公府去死,就是怕常行岁不听话。我呢,索性就在送亲途中三言两语就把那些个土气烂泥的下等人给忽悠住了,也没想到那么顺利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目光聚焦到远方。
“趁着临淮大乱,凌止喧带人去剿匪,我便偷偷潜入主院。”李台很得意,他跟来临淮的本意也是为了投奔靠山,可他实在在宫里待的太久了,他能敏锐的察觉出凌止喧对他的提防。
防他没关系,像凌止喧这样的人确实很难信任一个人。
可凌止喧凭什么愿意靠近常行岁,而常行岁凭什么瞧不起他。
李台原本还想把药粉倒入常行岁的寝居香炉当中的,可每当他瞧着常行岁那张脸就实在是……实在是心痒难耐,就连腿间曾被常行岁踩过的陈年旧伤都变得痒意绵绵。
他不甘心,他想得到常行岁。
怪不得皇帝如此珍之爱之,碰不得摔不得。
事到如今,他也是走到头了。
“凌止喧虚伪至极!他若真真想拉我一把,当初凭什么不把我带来临淮而是让我留在汴京城?!凭什么?!每月送来汴京城的银两足足有二十,那你们这些个在他身边的亲信不就得到的更多了?”李台想做人上人,压根不是什么底层人,凭什么……凭什么他传递消息换来的钱还要供养一家老小。
二十两够普通老百姓过一年的钱,被他的家里的拖油瓶们生生托得攒不下来,李台没钱娶媳妇,也没钱和那些个达官显贵们一样出入那勾人的烟花之地。
每当李台路过那香气扑鼻的小楼就会去看楼上的姑娘们,有揽客的姑娘会主动上来挽住他,瞧他没钱就当即抽手去招揽别的客人。
就连那些个小兔儿爷都瞧不上他。
皇帝无疑是雪中送炭,把他捧了上去,可他又发现……常行岁可以做官,他是常家的儿子,有着一个好出身一张惹人挪不开眼的脸。
嫉妒。
李台快要嫉妒死了这些个走在他前头的人。
他太蠢了,甚至才反应过来,凌止喧留他活着待在临淮是为了截取他与皇帝的信件。
“你们以为常行岁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不也是皇帝的走狗!他凭什么安然无虞我却要受刑!”
在李台看来,常行岁是过得极好的,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在临淮。
辛瑾扭扭脖子,又审问了好一番,得了一些想要的线索,包括皇帝在宫里设的密道线索。
抬头看天,天要下雨。
李台要死了。
“李公公得了瘟疫,病死了。”辛瑾随口定了李台的死因,拍拍手起身,“打残了明日再送去给公子杀吧,大晚上的见血不好。”
浑身上下都是血污的李台恨恨笑着,死于瘟疫传出去了也是他倒霉。
别瞧新来的那几个也是太监,其实都不怎么服他。
特别是周羌。
他这一死,周羌那蠢货不会怀疑的,甚至还会庆幸李台死在了瘟疫中,回了宫就能取代他成为皇帝的一等御前大太监了。
李台不甘心,他不就是发动了瘟疫,那些贱民死了就死了!最好凌止喧也死了!这样他还能回到宫里得赏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