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国公亲送御前的人,也是能让皇帝大喜一段日子了。
下了细雨,寒潮让常行岁忆起凌止喧的体温,很冰凉,如凌止喧此人一般无情又薄凉的冷意。
头顶有伞遮来,常行岁偏过头看去,凌止喧坐在另一匹马上手执着伞。
没了大太阳的侵扰,常行岁心情好了很多,加之他发现自己对人的接触越来越能接受了,并不如从前那般排斥应激。当然,这也有可能和人有关,凌止喧的触碰让他快要习以为常了。
没有像皇帝那样不怀好意的触碰,对于常行岁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安抚药。
出了城便不送了,常行岁看着马车远去起了杀心。
“稍安勿躁。”凌止喧敏锐的察觉到了常行岁的意图,“他们得全须全影的回去。”
道理常行岁是懂的,他把溢出来的杀心收了收,暗暗在心底里又记了一笔账。
难得下雨,常行岁翻身下了马牵着走入城门,凌止喧沉沉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他要做什么。
“我逛逛。”常行岁淋着细雨走在前面,其实也没什么好逛的,瘟疫刚走,很多铺子都没开呢。
凌止喧也跟着下了马,将伞移到常行岁头顶,没说话就跟着。
临淮的主城很繁华,说句与汴京同肩也不为过,加之临淮是千年古都,有着比汴京更深厚的底蕴。
也怪不得皇帝会忌惮凌止喧。
毕竟从前的临淮是没有藩王侯爵的,没有哪个君主敢将一个权臣放在这个地方,无疑是心腹大患。
岐国公……
“你的爵位是先帝爷封的?”常行岁状似无意问道。
“嗯。”
常行岁觉得没意思,这人说来说去也就一个“嗯”字,比他还要无趣。
他们在冷冽的风中走着,常行岁很喜欢这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被风吹着,瞧上去很可怜,但常行岁曾在无数个喧闹街市中走过这样的路。
很安心的感觉。
居无定所已成常态。
走至一处小码头可游船,常行岁走回去给了船夫钱便坐了上去。
凌止喧摸不准常行岁,这个人他一直都无法看透,无论是从品行再到日常琐事。亲卫们每日过来禀报的都是他安静待在小院里,很安分。这份安分起初引起了凌止喧警觉,所以才会找上门想要亲自一探究竟。
结果发现这人真的是为了来睡个觉,过个日子的。
就像新婚夜那晚约定好的,要受庇护直至太平盛世到来。
常行岁没有力气再去与皇帝抗衡什么了,他想喘口气,给自己留条活路。
雨不大,常行岁还让林粽去买了鱼食过来,他坐在船上往水中抛洒着。
锦鲤相争。
他支着下巴心安理得的让凌止喧为他举着伞。
“松……然?”男子的声音夹着颤,他们的小船与另一只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