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维克多粗重的呼吸放平些许，手上的力道也松下来。

罗斯立刻推开他，揉着已经染上一层微红的腕子，瞪着维克多，柔顺的银发都气得要朝天炸开。

“我也是为了你好，”维克多放下身段安慰炸毛的宠物猫，“周六的订婚宴只是个给公众看的表演，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你嫁给塔特尔。”

“秦暻泽出了那种事，家里想要趁机把我们挤下去的人比比皆是，你理解理解哥哥的难处，别再无理取闹好不好。”

“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以前那么疼你，有什么事别去烦他，不开心了就来找哥哥。”

怀特家族支系庞杂，家里和两人平辈的小孩数不胜数，罗斯被他软下来的态度稳下来，但肚子里的气还没完全消散，双手抱住自己隐隐作痛的双肩：“我看到宾客名单里居然有秦暻泽的名字，他来干什么，那么晦气。”

“罗斯大人，”维克多身后的助理马丁十分有眼力见地替自己家少爷开口说话，“订婚宴不仅是给愚蠢民众看的表演，有了秦暻泽这个笑话的主人公，那些敢对两位大人生出僭越之心的人也就能亲眼看到得罪两位大人的弃子会落的什么下场。”

维克多看着炸毛的小猫渐渐软下来，视线一寸寸扫过她被气得泛红的脸颊、红润的双唇、起伏的胸脯……

窗外顽固的细雨顽固不自量力地冲刷着空中的污浊，折腾了一夜，终于是累得筋疲力尽，在阳光的搀扶下收了神通，回家补眠去了。

管听云和伊莎贝拉果然在晚饭前回了别墅，西尔维娅发现管听云的状态居然还不错，晚饭过后甚至又要跑去工厂。

“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管听云笑着轻轻环抱有些紧张不安的西尔维娅：“谢谢西西，我还想再试试，如果还是不行，再来麻烦你。”

这晚秦暻泽又长久地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散发着温暖的光源，等看到西尔维娅终于从温室里出来，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外头阳光正好，被雨水洗刷过的空气也带着难得的清新，西尔维娅闭着眼睛咀嚼，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困倦，海伦夹起一只奶黄包放到她盘中：“西西，你昨晚是不是又沉迷互联网，熬通宵了？”

被“家长问责”的西尔维娅刷地睁开眼睛，端起燕麦粥把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回避海伦关心的絮叨。

她的确是在回房后又打开某个直播间，直着眼睛盯了很久才舍得合上眼皮。

直到跟着秦暻泽坐上飞行器，俯瞰金属和幻影构成的城市，心虚才一点点褪去。

新奇的世界怎么也看不腻，西尔维娅的眼睛都要贴上窗户。

“这些楼里都住满了人吗？”

“学院也在那个什么光域里吗？”

“这东西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

飞行器的自动驾驶功能十分完善，只需要输入目的地，飞行器就会自动规划路线，规避其他飞行器，降落在合适的位置，足够秦暻泽分出心思回答她不停歇的提问。

“首都的人口比较多，其他城市的高楼不会有这么密集。”

“光域是财阀住的地方，学院不在那里。”

“至于飞行器，”秦暻泽转头看向半张脸都已经贴在窗户上的女生，这几天沙尘暴、暴雪和雨水轮番袭击联邦首都，今天天气好不容易晴朗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穿回女巫裙，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层叠的裙摆上，他把头重新转回去，“你想试试吗？”

西尔维娅的头立即转回来：“想！”

苍白的唇微微用力压着嘴角：“下次教你。”

飞行器抵达学院时，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二十分钟，一人一轮椅并排走在教学楼前，岁月静好的样子落入早早抱臂等在窗前的塔特尔眼中。

他细致地打量了一边陌生的女人，脸长得还行，身上的服装彰显着不俗的身份，还敢堂而皇之地和秦暻泽走得这样近，他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身份，伸出去的手臂缩到一半，握了握拳后，还是坚定地伸了出去。

西尔维娅才在天上看到了赛博世界学院的全貌，一个个建筑在广阔的土地上整齐排列，和遍地草坪、小树林的魔法学院相差甚远。

这里的每棵草每棵树每朵花都是虚假的全息影像，她像是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宫廷之中，浑身都不自在。

挂在走廊墙上的某任校长的相框被塔特尔取下，他从四楼窗边探出半颗头，在心里算计着时机。

这个高度多少应该能出点事，反正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要是正好砸死了，怀特那些家伙也会站到自己这一边的吧。

被疯狂浸透的眼底映着秦暻泽坐在轮椅里的身影，举着相框的胳膊猛地发力。

去死吧！死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