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在接到人时就询问他是否记住了维克多大人的嘱托,他面对一个机器人都笑得温和憨厚,低头回答“都记住了”,没叫任何人发现他的口是心非。
几十年前,他小心谨慎,费尽心机,每天笑得脸都要僵掉,总算娶到了流着怀特血液的女人,眼看自己未来的青云路就要铺到普通人忘尘却步的境界,那个病歪歪的短命鬼竟然带着足月的孩子一起死了!
维克多在家族中地位一天天攀升,他已经落魄到在一个机器仆人面前夹紧尾巴,他怎么能不恨。
眼下罗斯不再“纯洁”,维克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这个无权、无势、无怀特血缘、无竞争关系的小姨夫。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令他畅快的事了!
“罗斯,”艾登脸上的笑意愈发温和,“你有想过为什么你从来没见过你的母亲吗?”
“怎么了?”西尔维娅看到站在别墅外面的几人,操控面板控制飞行器在狂躁的风中缓缓降落。
管听云等人本来还在另一辆飞行器边争抢去光域救人的资格,看到这边的飞行器,一群人又匆匆顶着狂风围过来。
“你们怎么去了光域!”
“要不是我在通讯器看到了直播切片,你们还打算一直瞒着我们吗?”
“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欺负?”
管听云一手摸一个,左看看右看看,生怕漏看任何一个细小的伤口。
她还以为两个年轻人有了共同话题,晚上出去兜兜风,结果居然瞒着她干了这么大的事!
“我们没事,怀特现在应该没有空闲为难我们。”秦暻泽轻柔地拍着管听云紧抓自己胳膊的手,“西尔维娅在,我们很安全。”
在管听云汹涌的关心前,西尔维娅也难得有些心虚,她将法杖点上管听云正在渗血的手指。
兜帽被狂风垂落,西尔维娅的黑发在空中胡乱飞舞:“抱歉,是我的主意。”
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瘦高的女人将西尔维娅被几人团团围在中心的画面收进眼底。
即使她的力量越来越微弱,在看到西尔维娅出现在怀特订婚宴的直播间后,还是强撑着从回山赶来。
西尔维娅隐隐察觉有人在看自己,抽空抬头环视一圈,空荡荡的路上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伊莎贝拉问。
西尔维娅又环视了一圈,收回视线:“没什么。”
“先进去吧,”站在上风处的柯尧搓了搓手,“我感觉手都要被吹裂了。”
“你可是机器人诶,怎么会被这点小风吹坏。”自动开启了互怼模式的海伦走在最后,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房子。
管听云听着秦暻泽叙述在光域里发生的事,眉头就没舒展过,她克制着不去抠伤口,改成了蹂躏指节,还没等她将担忧说出口,急促的铃声就将她打断了。
“厂长!您快来看看吧!”驻守织云坊工人急切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咱们的设备居然都被还了回来,而且还送来了好多最先进的设别!诶那边放不下了,跟我来,这边还能再放几个……”
“我和您一起去。”
一直站在管听云侧后方的伊莎贝拉第一个出声,从管听云刷到直播切片开始为两人担心时,伊莎贝拉就在安慰她,后来她决定硬闯光域,伊莎贝拉也一直劝说自己可以替她去。
“太晚了,我不放心您一个人在工厂。”
飞行器载着两个人在狂风中起飞,西尔维娅目送飞行器离开视野。
能量药剂的主力从杂草升级到艾草后,她用魔法时就没再感受到那股疲惫,干脆又拎着法杖去温室监督花草的生长。
这一折腾就又到了凌晨,她昏昏沉沉扶着楼梯扶手回到二楼,抬头时恍惚看到走廊的尽头似乎蹲守着一团阴暗的影子。
咔哒。
紧闭的华美房门外站着数个负责看守的仆人,房间里漆黑一片,罗斯盖着柔软舒适的被子,如同尸体般安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