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罗斯捏着袖口的花边,说着会让维克多满意的话,“下次再也不来了。”
维克多笑着抓起罗斯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另一只手盖在上面。
“姐姐。”
密道里,黄煌堵在黄川面前,直直地迎着她沉重的目光。
作为发布会安保的负责人,黄煌很轻易就通过安保的站位安排发现了黄川对西尔维娅的想法。
“你们先去吧。”
身后几人离开后,黄川便没形象地靠在密道墙上:“你天天往织云坊跑,都闻不到她身上植物的味道吗?”
黄煌抿了抿唇:“其实、我在工厂不经常见到她……”
“?”黄川眉头微皱,“那你都去干嘛了?”
“……”黄煌小心翼翼地看着姐姐,有些不敢开口。
“说。”
“做、”黄煌移开视线,“做裙子……”
黄川一侧的眉毛挑得老高:“什么?!”
“其实,西尔维娅不光会编蕾丝缝裙子,她对版型的设计和裁剪、缝制都有独到的见解。工人们能熟练做出西尔维娅裙之后,她就时不时教大家一些新东西——”
注意到姐姐挂在唇边的冷笑,黄煌紧急闭了嘴。
“真厉害,”黄川冷哼,“都能指使财阀干活了。”
黄煌急切地为西尔维娅辩解:“是我想做,和她没有关系,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事。”
“我不管她是从哪学的,但现实就是她不光会纺织和种植,甚至做的很出色。”
“咱们靠着祖先保存下来的知识,熬过战争并且在联邦占据一席之地,其他人是怎么一边觊觎一边提防我们的,你不是不清楚。”
牵扯到家族的利益,黄川周身的气场瞬间转变,就连亲妹妹也在看到她那双极具威严的眼睛时,不由得心生怯意。
“布勒为了确保自己的地位,垄断了全联邦的科技力量。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讲话,也是因为全联邦的耕作技术都在黄家。”
“黄家上上下下几万人,就活该因为她的无知等死吗?!”
“可杀了她并不是唯一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黄煌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有些激动地上前两步,“当时西尔维娅第一时间就选择帮助罗斯,如果她知道我们的情况,一定不会站到我们的对立面。”
她再三的说情反而助长了黄川的怒火,她起身撞开妹妹,扫向她的漆黑眸中只有令人颤抖的寒意:“希望等你被当作畜生关起来下崽的时候,也能记得刚才说的话。”
“黄煌和黄川哪去了?”
西尔维娅的声音从与密室一墙之隔的走廊上传来,黄家姐妹同时停下动作。
密道墙体经过特殊改造,里面的声音不会泄露分毫的同时,还可以掌握外面的风吹草动。
“发布会就要开始了,德米特里会回他的vic室去,”秦暻泽操纵轮椅跟在她身后,留心周围的环境,“我们等一会儿再回去吧。”
听见他的声音,西尔维娅一个劲儿往前冲脚步停了下来。
“我讨厌他。”
德米特里看似风流倜傥,俨然是一个把直播带货作为自己毕生事业的电商人,可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和眼神,都带着财阀特有的嚣张自大,一下子点燃可本就对财阀不耐到极点的西尔维娅。
“他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做人类,他觉得自己是哪个鬼地方的神吗?我说了那么多个‘不’,为什么就听不懂呢?难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他想要的,就理所应当被他得到吗?”
“还有维克多,这些臭财阀没有一个好东西。”
“他们的存在就让光域外面几亿人活在痛苦里,人们以为自己在努力生活,实际却是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而已,互相安慰着‘人生本该如此,祖辈都是这样过来的,这些都是幸福的烦恼’——”
西尔维娅已经恶心得说不下去,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魔法世界也和赛博世界一样烂,无论时间如何流转,她都站在制度有利的那一方,无视别人的失败,享受天赋带来的优越感。
她自诩天才女巫,就算柳观主说魔法早已消失,也不曾放弃,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魔法并不是万能的,太多做不到的事,压在她的肩上,重得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法杖。
可她不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财阀一样恶心地把赛博世界的人和事当做生命里的过客。
轮椅在柔软的地毯上缓缓移动,湛蓝的眼睛映着那双酝酿着愤怒风暴的金眸,秦暻泽伸出在灯光下略显苍白的手。
“无论你想做什么,”秦暻泽微微歪过头,浅蓝的环境光扑在他立体的五官上,他像海中引诱水手的塞壬,对西尔维娅发出邀请,“我都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