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赶时间。”战斗服上印有怀特家族标志的士兵站在一位白发苍苍的研究员身后。
研究员手中的移液枪放回到架子上,她转头看向端着枪走到自己身边的士兵。
“辛苦尽快带路,”士兵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墨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露出一双凌厉的金眸,“RL00001女士。”
鬓发微霜的研究员听到这个代号,眼底亮起点点星光,她迅速起身,皱巴巴的手关上超净工作台的前窗:“请跟我来!”
西尔维娅跟在她身后,眸中有不易察觉的亮光闪动,约里斯暂时还没有采取过激的行为,眼睛和直播间链接也没有现问题。
她看那只皱皱巴巴的手悬停在门框旁的识别器前:“还请您做好准备。”
唰——
最先从房门里泄出来的是满是寒意的水汽,然后再是微弱的痛呼。
实验室中央的水缸里泡着一个人,她上半身扒在连接水缸的平台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肉/体上有着显眼的褐色斑点,曾经健壮的手臂早已瘦得只剩下一层皮,泡在水里的鱼尾死气沉沉地垂着,被一圈扎眼到可怖的缝合连接在属于人类的半身上。
虽然西尔维娅早有准备,但当真正面对被折磨至畸形的人体时,她的瞳孔还是不自觉骤缩。
“不是所有人都给顶住基因改造的痛苦,”研究员侧过身,实验室内的光景更完整地暴露在西尔维娅的视野中,“身体机能越强,存活的概率就越高,运动员就成为了最佳的实验品。”
“竞技体育是基因海选的遮羞布,和秦暻泽那样有影响力的运动员相比,残疾人运动员几乎不会得到公众关注。”
西尔维娅上前两步,强迫惨不忍睹的身体和一旁有着“林屹雪”字样的信息卡清晰地印入眼底,通过魔法和已经被黄家控制的网络,展现在每一个联邦人眼前。
她攥紧手中的法杖又无可奈何地松开,林屹雪的肉、体没有一丝能被能被治愈的空间,已经失去的双腿以及扭曲的基因不是她施展几个治愈术就能恢复如初的。
西尔维娅攥紧拳头,跟上研究员的脚步,走进另一间实验室。
曾经在颁奖台上沐浴欢呼和闪光灯的女运动员、曾经在医院期待新生命降临的产妇、曾经在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从容优雅的财阀贵女,此时都形态各异地被关在冰冷的实验室里。
“生育知识在光域里是禁止被女人知晓的,她们在发现自己被刻意欺瞒后,精神往往会撑不到生下第一个孩子。”
“除了进行基因实验的运动员,大量普通女性也被送进来,用来弥补光域女性不充足的生育能力。”
为了不让泪水影响视线,金色眸子死死地圆睁着,认真地注视每一个畸形松垮的肚皮、每一道狰狞的缝合,以及皮肉下方不规则的蠕动。
“有些刚刚生下女孩的产妇,”研究员补充道,“甚至会和金银珠宝一起被运进来。”
滴——!
身后实验室的门在刺耳的警报声中落锁,西尔维娅站在一片闪烁的红光里,抬手按上门板,金属在她手中如同柔软的塑料,被轻易撕开。
研究员搀着她的胳膊,承受她大半边身体的重量:“您还好吗?”
明明还没有到她的上限,疲劳也没有将她压得喘不过气,那令人混沌眩晕的呓语就在西尔维娅耳边疯狂叫嚣。
【Quam suavis!】(好香啊!)
“继续。”
西尔维娅咬紧牙关,在警报和呓语的交响乐中推开沉重的门,这才刚刚开始,她还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又撕开一扇坚固的牢房,看清瘦得只有一把骨头的女孩时,耳边的呓语都安静了片刻。
或许是女孩太过瘦弱,显得她连接着躯干的头和肚子都大得如同畸形,枯草一样的头发在枕头上凌乱地散着,干燥松弛的蜜色皮肤上布满紫红的针眼和长条形的勒痕。
刚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也不会有眼前这个看上去只有13岁的少女残破。
【Hunc odorem! Hanc animam!】(这个味道,这个灵魂!)
祂用力扒着凝滞的空气,在五彩斑斓的世界里疯狂摔打,硬是把扭曲的自己挤进了尚不能容纳祂的通道里。
【Edo!Devorare!】(我要吃掉!吞噬!)
“她、”暴长的悲痛和愤怒在西尔维娅的胸腔里胡乱冲撞,肋骨都被迫发出酸涩的扭曲声,“她经历了什么?”
饿了千百年的胃,幻想着进食的愉悦,对眼前鲜美的灵魂渴望到了极点,祂贪婪地张大口腔,几乎要把胃袋直接翻出来。
【Cito!】(快!)
【Cito!】(快!)
【Cito!】(快!)
西尔维娅被劈头盖脸发了疯一般的呓语打入一片光怪陆离,澎湃又诡异的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就在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就连存在本身也要一起从世界上抹除时……
嗯?
祂咬了满嘴的羽毛,巨大的眼瞳惊恐地看着漫天散落的洁白圣羽,眼底映出一把利刃反射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