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的试镜地点定在老K的工作室,一个位于艺术区深处的隐秘空间。
除了导演老K和制片人,现场没有其他人。甚至连助理都被挡在了门外。
江予夺和周亦安走进房间时,老K正坐在一堆分镜手稿后面,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打量着他们。
“不需要试戏。”老K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只要坐在这里,让我看十分钟就行。”
江予夺和周亦安对视一眼,依言坐在了房间中央的两把椅子上。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江予夺率先打破了僵局。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背脊挺直,下巴微抬。那一瞬间,他仿佛真的变成了剧本里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侧写师沈在此。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周亦安身上。
不再是平日里那个会对着周亦安撒娇、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江予夺。此刻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审视,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对危险的渴望。
周亦安感受到了这股变化。
他心领神会,原本温润如玉的气场瞬间变得锋利而危险。他微微侧身,眼神变得幽暗深沉,像是一头锁定了目标的野兽。
两人没有说一句话,但空气中的张力却瞬间拉满。
那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博弈,是理智与疯狂的碰撞。
江予夺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节奏缓慢而压抑。周亦安的目光紧紧锁死他的手指,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咬断那根手指。
老K坐在后面,眼睛越来越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突然,江予夺站了起来,走到周亦安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周亦安,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周亦安的喉结,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谢野,”江予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念出了剧本里的一句台词,“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控制我?”
周亦安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江予夺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仰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沈老师,我们之间,不需要把柄。因为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的。”
话音刚落,周亦安猛地一用力,将江予夺拉向自己。
江予夺顺势跌坐在周亦安的腿上。
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
那一瞬间,试镜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老K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竖起的鸡皮疙瘩。
这根本不是演戏。
这就是两个疯子在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