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稳顺遂从来都是转瞬即逝的假象。
南城大学秋日正好,梧桐遮天蔽日,林荫道光影斑驳。大一上学期过半,徐钰宸一直过得安静低调,上课自习,两点一线,小心翼翼守着自己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他抱着厚重的专业书,习惯性独来独往。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毫无预兆的当众刁难,骤然打破了所有平静。
行至小路中段,一道艳丽张扬的身影快步上前,硬生生拦在他身前,气场强势、敌意十足。
来人正是张欣妍。一身名牌加持,妆容精致艳丽,卷发蓬松张扬,满脸都是被惯出来的骄纵蛮横。她双臂抱胸,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睨着徐钰宸,眼神刻薄冰冷,藏不住浓浓的嫉妒与鄙夷,上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徐钰宸?”张欣妍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尖锐直白,满是挑衅。
徐钰宸脚步顿住,抬眸看向陌生的女生,眉眼清冷无波,语气平淡疏离:“我是,有事?”
他的淡定落在张欣妍眼里,只觉得无比刺眼。她往前逼近一步,刻意拉近距离,骤然拔高声音,瞬间吸引了周围过路学生的注意,不少人驻足围观,悄悄拿出手机拍摄。
“有事?”张欣妍嗤笑不止,眼底讥讽更浓,“我专程堵你,你说有没有事?我倒要问问你,到底凭什么拴着夏知恒?”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细碎的议论声瞬间响起,一道道八卦又猎奇的目光死死锁在徐钰宸身上。
徐钰宸指尖微攥,面上依旧平静,淡淡开口:“我和他的事,与旁人无关。”
“无关?”张欣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情绪愈发激动,“我喜欢夏知恒好几年!他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当众跟他表白,全场宾客都看着,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
“我当初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心高气傲的夏家少爷另眼相待,甚至不惜和家里决裂、放弃所有家业!”她挑眉轻蔑地打量着徐钰宸,字字刻薄,“现在我见到真人,也就一般般。就你这副柔弱单薄、唯唯诺诺的样子,除了装可怜博同情,还会什么?”
周遭嘲讽、质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流言刺耳难堪。
但经历过重度抑郁、熬过无数黑暗日夜的徐钰宸,早已不再是那个脆弱自卑、遇事只会慌乱逃避的少年。他心底坚如磐石,任由旁人指点议论,依旧脊背挺直、神色不改。
面对漫天羞辱,他只冷声道:“我从没有刻意博取任何人同情。”
“没有?”张欣妍步步紧逼,不肯罢休,语气愈发恶毒,“夏知恒为了你和家族反目,为了你远赴异国、漂泊他乡,放弃了锦绣前程!你倒是安稳留在南城读书,过得风生水起!”
“你敢说你没有拖累他?你敢说你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和累赘?”
他的沉默,在张欣妍看来,就是默认,就是懦弱心虚。
她越发肆无忌惮,字字诛心,当众撕开了所有人都刻意帮徐钰宸封存的过往伤疤。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不敢认了?”
围观的议论声越来越嘈杂,指指点点、嘲讽唏嘘的声音此起彼伏。
“居然是夏知恒?那个当年火遍圈子的豪门少爷?”
“难怪他当初突然出国,原来是因为这个人?”
“听这意思,是徐钰宸缠着人家,耽误了别人前程?”
刺耳的流言钻进耳朵,换谁都会难堪窘迫,可徐钰宸依旧站得笔直,只是放在书本上的指尖,悄悄收紧了几分,指腹微微泛白,心底掠过一阵熟悉的钝痛。
张欣妍很享受这种掌控全场、当众碾压别人的快感,唇角的笑意越发恶劣,刻意压低声音,却保证周围每个人都能听清,句句都是入骨的羞辱。
“你仗着夏知恒护着你,肆无忌惮纠缠他,硬生生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逼得他和家里彻底决裂。”
“最后他走投无路,只能远赴异国独自漂泊。你倒好,安安稳稳留在南城读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凭什么?”
“说白了,你就是他人生里最失败的拖累 ,是他这辈子洗不掉的污点!”
一句句尖锐的话,像无数把细针,狠狠扎进徐钰宸早已结痂的伤口上。过往那些压抑、崩溃、自我内耗的黑暗记忆,瞬间翻涌而上。
徐钰宸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覆上一层刺骨寒冰,清冷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我和他的过往,轮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张欣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陡然冷笑出声,情绪越发激动,“我喜欢他好几年!眼睁睁看着他为你疯、为你对抗家族、为你远走他乡,我守了他那么多年,我凭什么不能说?”
“徐钰宸,你别太自以为是了!”她满脸讥讽,句句诛心,“夏知恒当年就是一时新鲜、一时糊涂!现在他在国外见多了世面,身边优秀的人数不胜数,早就把你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守着那点过期的过往自我感动,又廉价又可笑!”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徐钰宸的底线。
他眼底的冷意骤然沉落,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分,原本温和的气场彻底冰封。薄唇轻启,一字一顿,音色冷冽刺骨,没有半分温度:“他不会。”
简简单单三个字,笃定又坚定。
“不会?”张欣妍挑眉,满脸不屑与嘲讽,“你凭什么这么笃定?就靠你自己一厢情愿的念想?”
“我实话告诉你,你这种敏感阴郁、懦弱寡淡的人,根本配不上夏知恒!但凡他脑子清醒一点,这辈子都绝不会再回头找你!”
周围的哄笑声、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无数手机镜头对着他,这场当众羞辱,被完整记录下来,即将传遍整个校园。
徐钰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戾气。他不想争吵,更不想把仅剩的、和夏知恒的过往,被外人肆意践踏调侃。
他目光冷冽锋利,牢牢锁住眼前步步紧逼的张欣妍,字字掷地有声:“我的性格、我的生活,都与你无关。我和夏知恒的过往,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事,轮不到外人评判,更轮不到你来羞辱。”
停顿一瞬,他眼底寒意彻骨,语气冷得发颤:“最重要的是,你没有资格,提起他的名字。”
话音落下,不再给张欣妍半点纠缠反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