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周立嘿嘿两声,然后立马跟慕寻道歉,安心地挂了电话。
甚至被骂了一句还很开心。
看样子还行,他继续收拾自己的网吧去了。
但慕寻这回是彻底睡不着了。
这是什么倒计时,是下一个副本到来前的倒计时吗?
这很容易让人精神崩溃,就好像有一盏大灯一直照着你的眼睛,还没有办法闭眼,虽然比这种情况要温和一点。
不远处的大厦竟然还有灯亮着,那些社畜怎么能这么拼命,现在还在工作。
慕寻重新尝试了一下从周立那里拿过来的备用机,电话卡插进去的那一刻,只见游戏的APP就如同一个病毒一样,随着电话卡复制过去了。
然后,备用机也成了一个无法联网的废板砖。
这不会是什么午夜十二点传说吧?在特定的时间点击来自神明的链接,网页才会出现?他烦躁地想念开始想念那个官方游戏小能手。
好不容易熬到白天,慕寻准备直接去医院检查。
临走前发现自己前一晚上的苹果不见了,估计被宋婆婆拿到了自己的房间。
慕寻好心地将走道里那些堆在一起的塑料板凳搬到了室外。
如果今天是个好天气,估计他们会聚在一起打牌。
医院离这里很远,慕寻直接打了车。
说实话,他父母留给他了一大笔财富,如果慕寻的身体是个正常人,估计吃一辈子也吃不完,更别说是这个半吊子,前几年吃药吃了一大堆,余额还是有很多。
但他已经无所谓了,说不定明天就死了。
至于为什么要住在这么破的地方,用慕寻的话来说就是,生活方便,该省省,该花花,所以基本没人知道其实他很有钱。
***
“额,你有什么感觉没?”医生扶着他的眼镜,看着他那非常归正的胸片。
“一切正常。就是你的第三根肋骨长得有点歪。”眼前这个老头又仔细地看了一眼慕寻,他调出慕寻过往的胸片,然后整个人吓得差点弹跳起身。
“你的肺在上个月萎缩了四分之三,并且你有很严重的肺部纤维化。”
慕寻点头。
“你逗我玩呢?!”老头推了一把自己快掉到鼻尖眼镜,然后推开了慕寻,“下一个!”
他非常果决地拒绝了眼前这位医学奇迹,然后继续看起了下一位复查的胸片。
慕寻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嘀咕,这老头是不是更年期犯了。
医院门诊里的人稀稀拉拉的,一群老人停在自助挂号机前和志愿者吵架。
他转身想出门,被一群人堵着,只好站在一边等待。
突然——
“让开!”
“让一下!”
“抢救!”
“绿色通道!”
......
慕寻朝着那混乱的声音看去,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躺在担架上。他的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压得已经模糊,几乎看不出长什么样,脖子上的大血管破裂,血直接透过布做的担架淌到地上。
慕寻已经觉得自己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他正想转过身去,却看到那个人没被遮住的手腕上带着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银色手环。
银手环低调地把自己隐匿成一个看上去非常正常的装饰。
顾不上晕血的感觉,慕寻沿着血迹跟过去。
“我!我是他的姐姐!”一旁的女人喊着,她举起手示意,“求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慕寻看到那女人手上也带着一个手环。
而她后面又跟了一对穿着破旧的老人,他们的脸被晒得黝黑,农民穿着打扮,与女人干练精致的打扮很是格格不入。
这是若南和她弟弟的父母。
然而,当那弟弟被推到急诊室后,母亲突然就开始咒骂:“他要是出什么意外,你也别活了,若南你个没用的东西!”
女人呆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母亲。
“我怎么生下你这么个东西!”
一旁的父亲拉过激动的母亲,努努嘴示意若南暂时离开。
若南那不可置信中带着伤感的眼神只外露了一个瞬间,就被自己隐藏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而这一丝的难过又恰好被她父亲捕捉,然后父亲无力地垂下了头。
她直直地走向了医院外面的吸烟区,点了根烟。
望着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让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你好,我想请问一个问题,虽然现在可能不是个好时候。”
毕竟你的弟弟刚出事。
若南身旁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很冷淡很疏离,但又很好听,使得她转过头去。
慕寻举起自己的手,将他手腕的银色手环展示出来,“你知道该如何进入游戏吗?”
若南茫然地看了两眼,然后把烟给掐灭了。
面前的男人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好像有点呼吸不顺畅。
“哦,手环,游戏。不是......”
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情绪在瞬间如同灌满了水的气球突然被炸开,“我弟弟......”
人在应激的时候会突然忘记她在现场所发生过的一切。
慕寻一开口,她全想起来了,游戏里那些血腥且真实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