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实际掌权人是谁你知道吗?”仇文没有立刻提起段言,而是循序渐进地问。
喻初晨摇了摇头,自从那个人叛逃,这三年里他一直在刻意回避有关帝国的一切消息。
“是段言。”仇文观察着喻初晨的神情,说出了这个名字。
喻初晨微微瞪大眼。
这个答案,是他没想到的。
当初段言叛逃的时候,喻初晨以为段言到帝国之后,就是做一个普通的皇子,享尽皇室的好处,又不必像在联邦的时候那样与心怀鬼胎的各个党派勾心斗角。
以喻初晨对帝国的了解,像段言这样半路被找回去的皇子,说来可有可无,派系之争波及不到他,其他人也没必要拉拢他。
这样的安逸,与在联邦的时候不同,所以段言才毅然决然放弃他们在联邦拥有的一切,包括他。
喻初晨这三年来都是这样想的,可现实似乎与他想的并不一样。
“我们的想法呢,你应该也猜到了。”仇文没管神情呆滞的喻初晨,只继续往下说,“联邦要为自己的民众考虑,我们还是想要和平,所以联邦常务委员会的决定是……组织谈判团到帝国去,和谈。”
说到这里,仇文推了一下金丝眼镜,深深看了喻初晨一眼,正要继续往下说。
但喻初晨已经猜到了仇文的意思,他打断仇文的话,直接问:“你们想让我进谈判团?”
仇文赞赏地看着喻初晨,说:“你还是这么聪明,如果不是那件事,帝国未必能把联邦逼到如此地步。”
喻初晨不想谈及旧事,他别开脸去,语气不善地说:“仇文大将,世界上没有如果。”
仇文见状,也明白这般直接提起旧事是行不通的,便转而说起谈判团的事来。
现在喻初晨没有立刻反对加入谈判团,那就是还有机会争取。
“我知道你不愿意见他,但有些事你不清楚,我们的情报部门却是每天都看得清楚的。”
仇文略顿了顿,观察着喻初晨的神情,见他没有打断自己说话的意思,便继续往下说。
“段言到了帝国之后,是完全变了一个人,对谁都凶神恶煞的,做的尽是些暴虐残杀之事。你也很清楚,帝国的派系之争那么严重,又有极其古老的封建规矩压抑着整个帝国,他若不是大开杀戒又怎么能掌握帝国的大权呢?”
喻初晨的神情略有松动,但是并不明显。
可只是这样细微的变化,也被仇文捕捉到了。
“他那么恨联邦,对谈判团肯定没有好脸色。”
仇文双手搭在桌上,略微拉近与喻初晨的距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喻少将,你作为联邦的子民,军部的少将,肯定愿意为了联邦牺牲吧?”
喻初晨低垂着脑袋,他因为仇文提起段言而变得颓然。
他没有回答仇文的问题,他知道仇文想让自己加入谈判团,但他仍在挣扎。
仇文也没有在意喻初晨的沉默,他看得出来,喻初晨的态度有所松动,便继续说:“大家都知道,你和段言曾经有婚姻关系,你们关系如何呢?”
说起这个问题,喻初晨终于抬起头,自嘲地笑笑,对仇文说:“这件事,军部不应该很清楚吗?”
仇文抬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语气变得缓和,安抚说:“你不要这么紧张,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否则,你一个跟帝国皇子谈过恋爱的军官,早已经被送上军事法庭了,是我力保你的。”
喻初晨没接话,他明白仇文的意思,但他既不想见段言,也不想把这些旧事翻出来。
仇文没有停下来,他知道喻初晨不想听,但明白对方这般态度,其实就是有所松动。
“你们从就读联邦军校的时候就是舍友,从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挚友,嗯……算下来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仇文露出怀念的表情,即便这些回忆应当是属于喻初晨和段言的,不是他仇文。
可喻初晨的神情,恰恰说明仇文的这番话,对他来说是有触动的。
喻初晨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搭在洁白桌面上的手,看着无名指上的一圈指痕。
这里曾经戴过戒指。
十五年了……
段言。
“段言。”
军校宿舍内,段言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卫衣,微长的黑发搭在卫衣上格外显眼,一双红色眼瞳盯着眼前的喻初晨,目光带了几分探究,故作平静地做着自我介绍。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