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啥玩意?没瞅着。”冬瓜凑了上去,眼睛逐渐放大,没忍住爆了粗口,“我去,果儿姐这大气啊,再生父母!”
冬瓜踢了野狗一脚,“回头给我果儿姐磕一个。”
陆续又有几个酒吧的兄弟来看他,或多或少给他转了些钱,等人都散了,野狗抱着腿坐在地上,头埋在胳膊肘里,休息室的门缓慢地开了,他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他侧目看去,是立果儿,他抬起头,随即站了起来,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地面。
“你不会真的要给我磕头吧?”立果儿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把严肃的气氛打破了,野狗抬头看向她,“我听冬瓜说的。磕头就算了,比自己还小几天的人磕,我可不想因这事折寿。”
野狗没忍住笑了,别过头笑得止不住,眼泪都笑出来了。
“你二十万从哪儿来的?”
“从我爸那儿要的,他明天上午会转过来。”
虽然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但真听她这么说,野狗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谢。”当初跟她借钱的玩笑,没想到有朝一日成了真。
“借你的。”
“我会想办法还给你。”
“护理院费钱,这些不过救急,不是长久之策。”
野狗点了点头,确实不是长久之计。
两人沉默了片刻,立果儿动身从边上的柜子里拿了自己的包,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她这般处境的人该说出这样的话吗,最后若有若无地叹了声气,“会有办法的。会过去的。”
酒事的人陆续都离开了,野狗窝在休息室里,太阳的光从窗户渗进来,他感觉自己没那么难受了,心头的阴霾也减弱一些。
“……我说你们一个一个是找事上瘾了吧?搁这儿演什么悲惨世界呢?我这儿苦也就算了,你们是想跟我比苦啊?干脆你们自个儿打包自个儿,都邮到我这儿,我三三姐罩着你们,看什么妖魔鬼怪还敢搞事!”
野狗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三三的“教育”,这位在理货出苦力的同时,嘴上也是一点停不下来,依旧中气十足的模样。
“听着吗?”
正打着电话,又一个电话拨了进来,他给挂掉,回复道:“听着呢,你接着说。”
“说哪儿了来着?反正我全部身家可赔你身上了,我倒是不介意‘肉偿’,你可以考虑考虑,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紧接着就收到木赫的消息,一个问号。
他打字回复道:“在跟三三电话。”
又一个句号。
“需要多少?”
“50万够吗?”
“不用。别跟你家里人要钱。”
“已经要了。”
“我就这点价值。”
“不给他们找点事他们心里不舒坦。”
“不够跟我说。”
见到这几条消息的,野狗低下头颅,心情沉重。
许是因为没有收到回复,木赫的几条消息接连发来。
“没多少。”
“不用你还。”
“哥赏你的。”
野狗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电话那头的三三敏锐地抓住了他的笑声。
“没事儿。”
“我说的你听进去没?”
“听到了,走投无路的话给你卖身。”
“知道就好,别说我不讲情面,要说起来,那还是我……”
三三依旧说个不停,野狗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好受些,“三三,谢谢你。”
“谢什么谢,没点实际有用的,记住我说的,‘肉偿’考虑一下,也不枉我这么些年的奋斗……”最后,三三的语调平稳了下来,问道:“你想好了吗?”
野狗抬着头,直感觉天花板在扭曲旋转,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主动去警察局。
“想好了。追不追得回来另说,但我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