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心善、讨她欢心?只怕原话不知道是怎么奚落调侃她的呢。
林宝珠撑着脑袋,弯着眼睛笑了笑,视线从手里的书上移开:“那…周老板您押的哪一个?”
她的话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落在周老板耳中却有些莫名的冷意,吓得他连忙低头,拱手作揖。
是了,陆遇亭能不能继续在书院读下去,只是他们大小姐一句话的事。
“小人不敢妄断小姐决定…”
但榻上的少女似乎是没什么兴师问罪的意思,就像那句话是真的只是问一下他而已,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行了,你继续盯着便是。”
“是…那小人就不叨扰小姐了”
虽说陆遇亭有了读书的机会,但他依旧是林府买下来的奴才,该服侍主子的事一件也不会少,依旧要伺候林宝珠洗漱,用膳,晚上还要守夜。
像这样折腾,学是学了,但温书的机会也没有,对他的学业更是雪上加霜。
更不用说他进书院没多久就刚好碰上了马上就要来临的月考,就连府中的下人也私下打赌,都有些同情陆遇亭了,不仅被大小姐这样戏耍,还成了凌州城人的饭后谈资,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舆论中心的本人,倒是挺处变不惊的,每日依旧风平浪静的做着事,有时也能看见他抓紧时间温书的时候,但也不多。
一起共事的人问起他这事,陆遇亭也只是浅浅一笑,但也不回答。
另一边的林宝珠已经开始有点后悔了。
越临近考试,她心里越没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都睡不着。
她到底为什么要说每一次都要考第一?!
万一他失误了,她不仅没理由继续送他读书,而且这样肯定会更让陆遇亭认为她是在戏弄他,会不会还是要记恨她?
而且他刚才刚进去没上几天学就碰上月考,虽然他母亲也一直有在坚持让他读书,但…那和书院里其他学生的基础能一样吗?
更何况,陆遇亭每天的差事依旧没有免,每天下学回来还要来她身边当差伺候。
林宝珠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如果她突然免了他所有的差事,让他每天只读书不干活,那对他也太好了,这是林宝珠做的出来的事吗?
光是送他去清远书院,林宝珠想理由都用了半天,才弄出个能站住脚的。
已经让他去上好的书院读书了,如果连差事都免了,未免太过了点。
一个向来跋扈的大小姐忽然对一个买来的小奴才这样优待,这像什么话?
所以她只能让陆遇亭维持现状——白天去书院读书,傍晚回府,该端茶端茶,该跑腿跑腿,该守夜守夜。
她又叹了口气翻身,听到了今晚负责屋外守夜的阿文的哈欠声,声音很小,但是在静悄悄的环境里就很明显了。
林宝珠闭上眼睛。
陆遇亭,你的男主光环别让我失望啊!
*
在书院月考的前一天晚上,陆遇亭像往常一样给她布菜,林宝珠一边喝了点汤,没忍住瞟了他一眼,状似无意道:
“你现在倒是出名了,凌州城谁不知道我家有个奴才在清远书院读书?”
陆遇亭给她分菜的手一滞,随即便垂眼敛睫的跪下:
“奴不敢,奴的一切都是小姐给的。”
林宝珠翻了个白眼,将勺子重重放回汤碗里:好了,动不动就跪,不知道先伺候本小姐用膳?真是没眼力见。”
“是…”
要不是林宝珠知道原小说剧情,她是真的会信陆遇亭就是这样逆来顺受的性子,原小说里的陆遇亭可是个高智白切黑,且极难被人看出心思,后期位极人臣之后,更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手段冷硬,心思深沉。
“不管怎么样,你若是让林家丢脸了,本小姐有的是法子整你。”林宝珠翘着腿,轻描淡写的出声,仿佛只是在评价这道菜好不好吃。
“小姐的话,阿亭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侍立在她身侧的少年依旧一副没脾气的样子,平静如水,似乎要比林宝珠还不在意考试的结果。
她凝神盯着陆遇亭半天,试图从他过分漂亮的脸上找出些类似于“紧张”的情绪,但什么也没瞧出来。
算了吧,她是真的不知道陆遇亭到底在想什么,轻哼了一声,夹起一块他挑好刺的鱼肉,继续吃饭:
“最好是这样”
……
书院考试成绩放榜那天,林宝珠正在院子里逗弄着最近新淘来的鹦鹉,但其实她的心思早已不在这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里的鸟食。
应该不至于出什么岔子吧?
手上的鹦鹉一点点啄食鸟食,突然就开口来了句:
“小姐发财!小姐发财!”
林宝珠被吓了一跳,一旁的翠云也是被声响惊了一瞬,闻言后又有些忍俊不禁。
见那色泽鲜艳的小鹦鹉似乎浑然不觉说了什么,还一点点啄着鸟食,莫名有些滑稽。
林宝珠没忍住笑了,指腹轻挠鸟的头顶,紧绷的心情都被冲散了点,对身边翠云道:
“这小东西倒是会说话,难怪那卖鸟的张口就要那么多钱…”
翠云笑道:“还是小姐眼光好。”
林宝珠轻笑一声:
“传膳吧,本小姐饿了。”
直到临近晌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阿文才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还未见到人,带着激动的声音就先由远及近的传来:
“小姐!小姐!”
还没等林宝珠开口,翠云连忙上前接着话:“慢点儿,看你急的,小姐用膳呢,什么事这么慌张?”
阿文赶忙跪在林宝珠面前,大抵是因为一刻也没敢耽误,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的,气喘吁吁道:
“小姐,阿亭他真考了第一,是…这次清远书院月考的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