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宝珠似乎完全没在意,接着道:“要不说你本事不小呢,”林宝珠的语调里带着几分调侃:“明明就是个我从酒楼买回来的奴才,还能让那些小姐那样喜欢你?”
他低下眼,乖乖的没有接话,心中的情绪却在翻涌。
那小姐你呢?也喜欢我吗?
陆遇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唇,到嘴边还是化作一句:
“小姐说笑了。”
林宝珠歪着头看他,嘴角弯弯的:“我可没说笑,刚刚出来的时候,李雪莹还在问我能不能少收点,把你就借她两天呢。”
说这话时,她一直盯着陆遇亭,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眼前的少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但是林宝珠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心里莫名觉得好笑,嘴上继续逗他:
“她想得美,当初浮云楼的范掌柜坑了我那么多钱才肯把你卖给我,本小姐可不轻易就借。”
“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长这样,现在因着我的原因被瞧见了,就来找我借人,哼,门都没有。”
陆遇亭终于又抬起眼,看了对面还在絮絮叨叨的姑娘一眼。那双如墨一般亮黑的眸子里,映着林宝珠神采飞扬的明艳小脸。
“你是我的小奴才,是我林宝珠的东西。”林宝珠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理直气壮的傲慢,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又伸手捏了捏陆遇亭的脸:“本小姐和你说这些就是要让你记着,别以为其他人那么想要你,就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了了。”
“没有本小姐,你就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陆遇亭任由她的手在自己脸上作乱,声音依旧温顺而沉稳:
“是,奴不敢忘。”
“奴是小姐的人。”
林宝珠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点了点头,又靠回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
“行了,你记着就行,出去吧。”
“是。”陆遇亭安安静静的退了出去。
马车晃晃悠悠还在地往林府方向走,他坐在马车外边,胸腔里加快的心跳还缓下来。
刚才小姐身上的香味似乎还在他鼻间若隐若现。
陆遇亭深呼一口气。
他真的越来越不对劲了。
*
赏花宴之后,陆遇亭的日常好像稳定了下来,白天雷打不动的去书院,晚上回来就在林宝珠身边当差。
林宝珠的脾气和习惯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伺候她用晚膳,平时的端茶倒水,挑菜盛汤以及守夜,这些都是他要做的活。
偶尔小姐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无缘无故的朝他吼一句:“滚出去别碍我的眼”,陆遇亭就会安静地退出去,在门外等着。
但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喊:“阿亭,滚进来”,他就再走进去,一切如常。
府里的人早都习惯了,就连他自己也习惯了。
小姐想怎么做什么都行。
有时候府里事多,尤其是林宝珠的院子更要照顾的仔细,翠云和阿文有时候也会忙不过来,总有不在林宝珠身边的时候。
这日翠云路过小厨房时被叫住了,厨房刚好要确认小姐最新的饮食口味,和翠云确认一下。
但这时房间里的林宝珠正急着出门,她今天和小姐妹们约好了看戏,结果卡在新买的珍珠耳饰这了。
“烦死了,翠云这丫头跑哪去了?”
偏偏现在找不到翠云,她自己试着面对铜镜比划了半天,却怎么怎么都戴不进去。
她有些烦躁地把耳环往桌上一扔,余光瞥见刚好拿着东西走进来的陆遇亭,像是看见了救星:
“阿亭,你过来。”
陆遇亭应声走过来,看到桌上的耳环,顿了一下。
“帮本小姐戴上。”她指了指桌上的耳饰,语气理所当然:“小心点,别弄疼我了。”
他应了一声,拿起那对耳环。
耳环很小,是两颗珍珠坠子,质地极好,在他掌心里滚了滚,是她日常爱用的款式。
陆遇亭轻轻俯下身,靠近她的耳侧。
林宝珠的耳垂很小,因为之前林宝珠自己弄的多了,粉嫩中透着些红,就连上面细小柔软的绒毛,也显得格外可爱。
他平时考试或是写文章的时候,向来都是下笔极稳,更不可能会踌躇不定
可此刻,他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发间熟悉的馨香能将他整个包围,能看到她耳后那一片透着粉的皮肤,还有她一小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耳饰帮她戴上。
林宝珠的耳垂很软,他完全不敢用力,怕弄疼她,但又怕太慢让她等得不耐烦。
知道她着急,所以陆遇亭的动作也尽量利索:
“小姐,戴好了。”他说道,声音里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东西。
但林宝珠完全没怎么注意,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还行,手还挺快。”
“下去吧。”
陆遇亭垂首退后一步,退出房间,手指无意识摩挲,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耳垂的温度和柔软。
少年的耳根还在发烫,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