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林宝珠赶出来后,翠云还有些着急的埋怨阿文:
“你刚才拉我做什么?小姐今日本来午膳就没怎么用,这个点了也传没晚膳,饿坏了可怎么办?”
阿文愁眉苦脸的:“那小姐都说了想一个人,咱们在那儿不也是招她烦?”
陆遇亭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翠云咬了咬嘴唇:“我去吩咐小厨房做点小姐爱吃的点心。小姐生气归生气,不吃东西怎么行?”
“翠云姐姐,我也去!”阿文连忙说。
两个人正要走,阿文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陆遇亭一眼。
“阿亭……你要去温书吗?”阿文知道他每天晚上当完差后都要回房读一会儿书,便顺口问了一句。
陆遇亭沉默了片刻,抬眼开口道:
“我也去吧,翠云姐姐。”
阿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嗯,阿亭心细,还能看着点。”
三个人一起往小厨房走去。
翠云和阿文走在前面,一边还在念叨那个骗子的事,陆遇亭跟在两人后面,手伸进袖中,指尖触到了那块帕子。
帕子是上好的绸缎,摸起来又滑又凉,就像他为她涂蔻丹时,搭在他手心的细腻触感。
趁着前边的翠云和阿文没注意他,陆遇亭把帕子从袖中抽出来,借着回廊上的灯笼光,低头看了一眼。
帕子是水蓝色的,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兰花,针脚不算精致,但有一种朴拙的可爱。
陆遇亭盯着那枝兰花看了一会儿,然后重新将帕子折好,放进了更贴身的内侧衣袋里。
贴着他心口的位置。
到了小厨房,翠云亲自下厨,阿文和陆遇亭帮着她打下手。
三个人端着托盘回到林宝珠的院子时,屋里还亮着灯。
翠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没什么动静。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小姐?奴婢做了您爱吃的杏仁酪,您开开门,好歹吃一口……”
里面没有回应。
翠云又敲了敲:“小姐?”
“放门口。”林宝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枕头里说的。
翠云犹豫了一下,把托盘放在门口的地上:“小姐,那奴婢放在门口了,您记得吃。”
三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再没有声音了。
翠云叹了口气,转身要走,忽然发现陆遇亭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里蕴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阿亭?”翠云疑惑道。
陆遇亭收回目光,应了翠云一声,就转身跟着走了。
三个人走在回廊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阿文走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翠云姐姐,你说小姐这次要气多久啊?”
“不知道,”翠云叹了口气,“希望明天就好了吧。”
“应该会的,”阿文说,“上次小姐生气,第二天不就好了嘛。”
林宝珠的脾气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
“唉,但愿吧。”
*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遇亭坐在桌前,点了一盏油灯。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拿出书来看,而是从衣袋里取出那块帕子,放在桌上。
林宝珠用的东西,向来都是顶好的,帕子的质地极佳,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但帕角上那枝略显粗糙的兰花,和帕子的材质一比,就显得有些突兀。
看得出,绣这花的人似乎绣技并不太好。
而林宝珠的绣工,好像确实不怎么样。
他想起上次小姐心血来潮要绣个荷包,绣了一半就扔在一边了,翠云私下还偷偷跟他和阿文说:“小姐绣的那朵花,不说是花,还挺难看出来的”。
陆遇亭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将帕子拿起,又放到鼻尖细嗅了一下。
那股淡淡的馨香又涌了上来,像一阵风,轻轻拂起他心底微妙的涟漪。
灯火晃动,照在少年白玉一般无暇的脸上,他眼里映衬出的光亮忽明忽暗,眼底深处,却有什么在不断翻涌。
他把帕子放下,认认真真的折好,再次重新放回胸口的衣领处,像是在珍藏什么。
*
林宝珠原以为,茶叶这件事,自己注定了要吃个哑巴亏。
她甚至安慰自己,林家的财富如果说是大海的话,那人就相当于从她这个海主里偷摸捞了一小杯走。
好吧,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
就当她破了一点小钱买教训挡灾了吧。
而且她平时和周婉悦她们出去逛几次街,好像就能花这么多银子,没事的。
本来她都快放下这件事了。
谁知道几天后,苏伯告诉她,被骗的银子追回来了的时候。
林宝珠又懵了。
苏伯满脸笑容的同她讲,不光钱追回来了,连带着还查出那个骗子团伙背后牵着的一串受害小商户。
林家报了官,县太爷就顺着这条线抓了好几个人,几个被骗的不轻的小商户还联合着给林府送了一块匾额。
林宝珠看着桌子上那块写着“积善之家”的匾额,心情很复杂。
而且在听到苏伯说是陆遇亭把银子追回来的时候,她心情更复杂了。
这大概就是男主光环吧。
她没有细问陆遇亭是怎么做到的,只在后来听说,他找了几个府里的小厮出去跑了一趟,过了几天,那个骗子就乖乖地把银子送了回来,还倒赔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