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南雪原,是一条终年落雪的山脉。
夜幕下,寂静无声,唯有一座木屋在天地白茫中亮着暖光。
“这就是帮扶对象?”
说话的人一身深蓝广袖,头戴莲花白玉冠,站在此处唯一一个建筑的窗外,看着屋内旖旎的画面,目光毫无波动。
【没错,只有帮助他飞升,莲生道友方可飞升。】
一抹蕴含天道之力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脑海内。
这种说法简直是闻所未闻,修行从来看个人,没见飞升还要买一捆一的。
“为何,从前每位前辈都是如此吗?”
天道口中的莲生道友,也就是兰濯尘,毫无掩饰地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兰濯尘本已历过千道雷劫,飞升了一半,却被一道无可抗力拽了下来。
半空中硬生生多出一个时空漩涡将他吸了进去。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出现在这里。
此处甚为奇怪,各种标志性建筑和宗门都表明他还在苍梧大陆,但人与事都略有差异,更是有熟悉之人惊异指着他问,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濯尘一头雾水,他哪里去不得?
天道的声音姗姗来迟,三言两语让他去带一个修仙者修仙,其余信息并不愿透露。
多问两句,它就开始装聋作哑。
此刻也是,兰濯尘等了许久也无有回答。
一时间,兰濯尘不确定对方是真的不愿回答,还是连接不通畅。
要不是这声音蕴含的确实是天道的力量,他会怀疑这道声音是自己生出的心魔。
不然怎么会让他来做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如此确定的原因有三:
第一,任务对象沉溺情爱,此时还在屋子里跟人玩四皮;
第二,他修炼的是无情道,显然无法教导适合合欢功法的任务对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位任务对象,完全没有灵根。
没错,他瞧上去就是一个毫无根骨的凡人。
前两点勉强还有方法可以解决。
让凡人修炼,就算是天道亲自来了,恐怕也得用点邪修的法子。
不过,此时他被拉入不知名时空,不知敌我。
他便先听“天道”所言,静观其变。
兰濯尘隐去自身气息,靠近这间熟悉的屋子。
屋外雪花悠悠扬扬飘落,屋内烛光暖黄,帷幕全部被扯了下来,披挂在屋内四人的身上,随着他们的动作又滑落,露出下面不堪的姿态。
兰濯尘垂眼,目光悄然落在他们身上,无喜无悲。
一扇窗,不止间隔了两边的氛围。
相较于屋内的旖旎画面,兰濯尘却对他们能够居住在这间屋子更好奇。
观南雪原,正如其名。
此山虽海拔极高,却极为温和无风,只是常年降雪。
这里正是他少年修习之地。
兰濯尘的天赋极佳,自从他入剑宗拜宗主,观南雪原便划给了他。
又怎么会有人跑到他的屋子里做出这番孟浪举动?
随着他靠近屋子,屋内气息也清晰可闻。
有人声传出,晦涩的、痛苦的、凌虐的、痛快的。
污浊,混沌不堪。
没有思考太久,兰濯尘缓慢眨眼,周身气息一变,背后长剑便疾驰而出。
身为一个半步飞升之人,屋内人如何反应他都毫不在意。
灵气席卷,窗棂瞬间被冰封,剑身不过一触,整面墙便炸开一个豁口。
直到剑气席卷着雪花临近床前,榻上四个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取出武器对抗。
不是四个,是只有三个。
兰濯尘没管其余三人如何反应,只看着床上那动也未动的身影,眉头终于蹙起。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此人却未有动静,可见五感并不灵光,根基极差。
本就没有灵根,五感又极差,恐怕也无法走体修的路。
他上前一步,正准备查看任务对象的情况,却见那赤身的三人叫嚷着什么,便往他身边冲。
叽叽喳喳的老鼠,兰濯尘心下不耐,展袖一挥,那三人便被风雪裹挟冻结在原地,凶恶的表情还栩栩如生地挂在脸上。
随着走进,视线中那人身上的污浊越发明显。
床榻上不止是□□,还有大片潮湿痕迹,散发着阴湿骚臭的气味。
兰濯尘挥手,灵气带动豁口外的冰雪在空中卷绕化为雪水,被毫不留情泼洒在那人的身上。
方才那么大的动静,榻上之人都没有反应,此时才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他蜷缩起身子,但更多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身体微微发着颤,双手环抱在一起。
“无有灵根,五感滞涩,肮脏下作。”
兰濯尘一字一句,面上并没有任何鄙夷轻视,好像只是描述事实。
他抬手将这人翻了个面,迫使对方面部对着自己。
“你可愿摒弃过往,随我修行。”
话音出口,兰濯尘才发现他的面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划痕,已经完全分辨不出原本的面容。
面目全非。
兰濯尘呼吸微滞,隐约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有偏差。
这人喘息声极重,即使被人转过来,一只手也紧紧掐着自己,仿佛在极力忍耐些什么。
直面这样恐怖的面容,兰濯尘也不曾皱眉。
身体上的残缺都能在元婴后重塑,对于修仙者来说,面容并没有那么重要。
任务对象始终不说话,兰濯尘也耐心等着。
他哆嗦了半天,终于睁开了一只迷离的眼睛,兰濯尘对上他的视线,动作一滞。
那是一颗琉璃眼,清澈透亮,即使是蒙了数层水意,也能看见其中透亮的蓝灰色瞳仁。
太干净了。
这绝不是一双能够放在这样纵情之人身上的眼睛。
他心下微变,正要继续开口询问,脑海中忽然爆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