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写这样的故事,是因为大众爱听这样的故事。
然而等仙尊的衣服真的被扒掉,玉体真的被染上污秽,他们又要遮住鼻子,说起他的不是来。
“这徒弟真是龌龊啊,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明月啊。”
“谁说不是呢,我可听说过那些调教娘子的手段,啧啧,也不知道这禁欲了千年的无情道仙尊怎么受得了。”
兰濯尘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便听见不远处有几人正在讨论。
他们一边讨论着,一边发出嘿嘿的笑声。
“要我说啊,那仙尊心里指不定期待着呢,不然他一个仙界第一,能这么轻易被关?”
“说是仙尊,可不还没飞升吗,没飞升就是人,是人怎么会没有欲望?”
几人越说越过分,嘿嘿笑了起来,笑声中透着大家都懂的意味。
“我倒觉得你们说的不对,既然仙尊也是人,怎么就不会中暗算了?”突然一个坐在旁边的一个小姑娘拍案而起。
她穿着侠客的衣服,腰间有剑,瞧着也是位修士。
“就算是中了暗算,可谁能困得住他,还不是不想跑!”
“你!你信不信等他逃出来,立刻就杀了这些龌龊之人!”小姑娘握住腰间的剑柄。
“杀了又怎样!还不是被人玩透了!什么仙尊,什么明月,不过是个下贱的...”那人还要继续说,被身边的同伴拦了下来。
同伴小声道:“哎哎!别说了,你没看她开始拔剑了吗?”
“不过是个话本子,你急什么,怎么?那莲生仙尊兰濯尘是你的姘头啊!”那人上下打量了小姑娘一番,似乎是并不觉得她能对自己做什么,继续讥讽道。
“你!!”那姑娘瞪着那人半晌,最后扭身走了出去。
“切,什么剑,我看不过是配饰。”
见小姑娘走了,那人觉得自己获得了胜利,几个人得意地哄笑起来。
芷墨气鼓鼓走出茶楼,拐到巷口还在嘟哝:“这群人连我师兄的面都没见着,怎么敢这样揣测他...”
话落,她的气息一顿,抬手拔剑指着身后,喝道:“是谁?!滚出来!”
兰濯尘缓步从转角处走出,半截纱布系在脑后,遮住了上半张脸。
“姑娘留步,我有问题想问姑娘。”
见不是刚才那群人,芷墨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并未完全放下戒备,沉声问道:“什么。”
“方才听了姑娘与那人的辩论,在下甚为疑惑,若那位莲生仙尊如姑娘所言,是一个无心沉溺俗世情爱之人,被他那徒弟这般对待,他若是重新获得了力量,会如何做?”
“当然是复仇,不然还能如何,难道就因为那畜生对自己的爱意,就能抵消受过的屈辱吗?”芷墨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说话极冲。
兰濯尘并未在意,继续问道:“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他会选择紫砂呢?”
芷墨顿时又抬起手中剑,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重新被剑指着,兰濯尘倒也不恼,情绪稳定地解释道:“姑娘别急,在下有一位朋友,正在...写话本,他的主角也有着跟莲生仙尊同样的经历,当他逃离了囚禁,获得力量后,却选择了紫砂,设定了这样的结局之后,主角的想法却怎么也推不出来了。
“我见姑娘似乎对此有独到的想法,于是特来一问。”
芷墨仍是带着怀疑,但手中的剑早已放下,她想了想,道:“他爱上了施暴者吗?”
兰濯尘回想起哑巴看着那三座冰雕露出的笑容,坚定道:“未曾。”
“那他是否是一个很看重贞洁之人?”
兰濯尘犹豫道:“应当不是?”
“那他是否有非常重要的人,且那位重要的人也死去了,否则实在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非要在逃离之后再选择紫砂,
“信息实在太少了,要不然就是他原本就不想复仇,如果他想要复仇依然选择自戮,那么就是他认为有人能够帮他复仇,
“总之,他一定是没有执念了,不然怎么可能选择死亡呢?”
说起这个,芷墨就满是心得体会,叽里呱啦一阵输出。
无有执念。
“原来如此,多谢姑娘。”兰濯尘若有所思,转身离开,“姑娘修炼的是问心道,方才那人说话不逊,姑娘若不出气,渡劫时恐成心结,所以在下已经代为教训,下次姑娘定要顺心而为。”
闻言,芷墨一怔,犹豫着回到茶楼,便瞧见一大群人围在中间。
身为修仙者,她的目力能够看见茶楼大堂正中有几个被冰封的人,透过厚厚的冰层,能够瞧见他们的面孔。
正是先前与她争辩的那群人。
周围的人又是惊惧又是好奇,有人搬来火炉,有人拿来毯子,尝试把人解冻出来,可那冰块并非凡物,而是灵气所化,自然无法撼动。
芷墨勾起唇,偷偷笑了两声,方才在茶馆中受的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兰濯尘也很满意,芷墨的话给了他很大的突破口,他当时确实在哑巴的面前表现出了极强的能力。
虽然他并不觉得,哑巴是觉得他能够帮自己复仇才选择结束自己,但是可以尝试一番。
哑巴需要明白,他只能靠自己的手去终结自己的前尘。
兰濯尘修炼的是无情道,无情道需要斩断自己的一切尘缘。
正如他自己,进入化神时,就已经出了师门,斩去所有与自己有联系的人。
他找了一处无人之地,修炼了数百年,抗过了雷劫,得以飞升。
虽然因为天道的缘故没有飞升成功,但是他的无情道已经大成,哑巴若是要跟着他修炼无情道,便也应该亲手斩断所有的尘缘。
无论是正缘,还是孽缘。
重新回到小屋,原本的四个人只剩下两个。
兰濯尘从窗外看进去,第一眼便瞧见了哑巴。
他双膝跪地,两只胳膊被锁链强制吊在两边,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完整的人,浑身魔气冲天。
那人站在哑巴的头前,不停耸动腰身。
兰濯尘站在小屋外的树下,沉静的视线忽然与室内一只琉璃眼对上,不由一怔。
兰濯尘知道,这样屈辱且侮辱的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是难以容忍的,无论表面如何,内心一定是非常在意非常痛苦的。
可那只眼睛,就像初次见到的那样,清澈,无机质,没有任何的情绪。
兰濯尘指尖一动,腰间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入哑巴的眉心。
屋内的魔物修为不过化神,兰濯尘就算是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无法察觉,兰濯尘也未曾将他放在心上。
兰濯尘的剑名为弗渡,是他随口起的名字。
弗渡生有剑灵,可视作兰濯尘的分身,此时哑巴便感觉有一股力量顺着自己的眉心流经全身经脉,逐渐充盈丹田。
这熟悉的感觉,他仿佛回到了还未被废去力量前。
哑巴原本脱力垂下的手微微一握,手臂粗的锁链应力而断。
面前的人已经因为惊惧后退一步,恶心的液体喷洒出来。
随后,断裂的锁链无视了他周身的灵力防护,直接插入他的腹中缠住正欲逃窜的元婴。
血液喷溅出来,完全覆盖了原本散落在哑巴脸上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