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的嗓子也受了伤，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

原来会说话。

兰濯尘看了他一会，似乎震惊于哑巴会正常地说出一整句话。

“你原本的灵根毁了，带你去重塑灵根。”

哑巴有几分钟没说话，又过了片刻才道：“不必了。”

“你只能亲自复仇，我是不会帮你复仇的。”兰濯尘坚守着自己的原则。

哑巴又不说话了，直到路过一个小镇，他才轻声道：“我饿了。”

饿？

兰濯尘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字了，这才想起来哑巴现在是个凡人，而凡人是需要吃饭的。

吃饭就是食欲，被划分到人类的欲望中。

人有了欲望就不会紫砂。

兰濯尘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在自己说出坚决不会为哑巴复仇之后，他果然放弃了自杀的想法。

所以他确实是因为觉得自己会为他复仇这才选择的紫砂，自己绝对不能给他这种希望。

哑巴是凡人需要进食，兰濯尘调转方向进入城镇。

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市集却还热闹，人群熙熙攘攘，许多小吃摊子都开着。

哑巴点了一碗馄饨吃了，兰濯尘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钱。

最后只能再次把哑巴脚上的铃铛扒下来抵债。

两个完全不知道物价的人，用足以买下这个店铺的银子买了一碗馄饨。

原本气愤的店主顿时喜笑颜开地将人送出去。

兰濯尘的目的地是藏典阁，藏典阁收集天下奇书，进入的资格也十分苛刻。

他显然无法通过常规的方式进去。

他掐了个决，带着哑巴隐身，光明正大地从窗口钻了进去。

兰濯尘找到想找的分类，翻了一会，扭头看见若无其事的哑巴，低声道：“闲着没事就来一起找。”

哑巴走到书柜前，手指从书封上划过，眸中闪耀着某种好奇：“明明知道没有结局，为何还要带我来这里？”

这一句话没头没脑的，兰濯尘不明白便直接略过，倒是有点惊讶哑巴现在的状态。

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的原因，他的状态不再死气沉沉，也不能说多活泼，但总归是能感觉到活人的气息了。

见兰濯尘没有说话，他又绕着兰濯尘走了一圈，伸手覆上兰濯尘的脸。

冰凉的指尖在兰濯尘面上摸索了半晌，又开始研究他的衣服，抬起他的手掌，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于是某种闪过一丝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

“你说要让我重新修炼？”哑巴笑道。

他似乎是很久没有笑过，嘴巴向上勾起，眼睛眯起，整张脸本来就毁了容，如今皱巴成了一团，更是如恶鬼般丑恶。

兰濯尘嗯了一声。

面对这张脸，他倒是没什么反应。

修仙者和普通人不同。

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瞧见这张脸恐怕会立刻被吓昏过去，因为他们只能看见目光所及的皮相。

而修仙之人不同，他们能够看见天地间的灵力，虽然哑巴此时失去了灵根，但是天地灵气依然亲近他。

他身边的灵气光点永远比所处环境的别处要更多，兰濯尘对他自然也不觉得嫌恶。

不过自从兰濯尘进入无情道，已经很难有事物能引起他的嫌恶了。

“我当然可以跟着你一起修炼，但是啊，但我要跟你谈一个条件。”